最初一代的异能者,正是塞伯鲁斯为了制造属于人类的超能力部队,精心策划了一场“零号元素”泄漏事故而催生出来的。
那场灾难造成了大量平民死亡,许多孕妇诞下死胎或畸形儿,只有极少数像杰克、像凯登·阿兰科这样的孩子幸存并获得了异能。
所以,塞伯鲁斯的不做人从很早之前就出现了。
这时,里昂大步流星地走到谢庸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属于年轻特工的执着与不容置疑的正义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命令的口吻:“那个进行这种非人实验的基地在哪里?告诉我具体位置!现在!”
“早就没了。”谢庸一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淡漠,“被拆得干干净净,连地基都被彻底翻了过来。我后来再去探查的时候,那里早已被灌木丛覆盖,恢复了原始生态——动手的人,肯定动用了强效的生物或化学消解剂,完美地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人工痕迹。”
“你凭什么如此确定?”里昂毫不退让,他坚信体制、秩序和专业力量,“如果把地址交出来,交给联邦调查局最专业的现场勘查团队,凭借我们最先进的仪器和技术,一定能找到那些罪犯忽略掉的蛛丝马迹!”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谢庸,提出了最大胆的假设:“还是说……”里昂的眼神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充满了审视,“其实你就是在贼喊捉贼,故意制造一个虚幻而强大的敌人,来掩盖你自身那些不可告人的真相!”
你猜得真她妈准——事实就是谢庸是拿一个噱头来隐瞒真相——因为真相对所有人而言更加地难以接受。
“噗——”谢庸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揶揄,“杰克刚才说你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奶油崽,看来真是一针见血。”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里昂的双眼,“到底是谁,给了你这种根深蒂固的错觉,让你认为联邦政府这台庞大的机器,就一定是清白无瑕、绝对可靠、永远代表着正义的?”
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想要争辩的年轻特工,谢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肯尼迪特工。”
“如果非要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我个人的策略也更倾向于‘守株待兔’,等待他们自己按捺不住,再次露出马脚。”
“任何主动的、大张旗鼓的官方查询,都只会立刻打草惊蛇,让他们隐藏得更深,甚至可能毫不犹豫地切断我们目前掌握的、这唯一脆弱的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安妮特和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克莱尔,语气变得愈发深沉而现实:“我目前的工作与生活,与那位位高权重的西蒙斯顾问之间,维持着一种非常微妙、既合作又相互制衡的脆弱平衡。”
“如果现在我们非要追查到底,万一最终证明了‘塞伯鲁斯’与西蒙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那结果只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极端尴尬和危险的境地,毫无退路;”
“而如果最终证明此事与他无关,那也意味着我和他之间,将凭空多出一个敏感且极度敌对的第三方势力需要共同面对——这只会彻底打破我们之间现有的、来之不易的平衡,立刻引发难以预测的直接冲突。”
“无论哪种结果,对在座的各位,对这个世界目前勉强维持的稳定格局,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只要联邦政府下定决心要对付你,”里昂依然坚持着他的信念,带着体制内人员特有的、对国家力量的绝对信赖,“你除了束手就擒,根本别无选择!”
“在你这个年纪,这个阶段,还能如此天真而坚定地相信这一点,说实话,挺好的,让人羡慕。”谢庸注意到了安妮特和克莱尔眼中同时闪过的深切忧虑,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但是,肯尼迪特工,也请你不要把西蒙斯顾问那种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想得和你一样热血无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清晰:“他但凡有哪怕一种办法,能够‘干净利落且代价轻微’地解决掉我,而不会引发足以掀翻他整个棋盘的严重反噬的话,他早就动手了!”
“何必一直对我采取容忍、安抚,甚至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的……‘绥靖’政策?”
里昂紧绷着脸,没有立刻回答。但他脸上那副“分明是你太高估自己,而西蒙斯阁下太过优柔寡断”的固执神情,实在是过于明显,以至于把原本心情不算太好的谢庸,都给彻底逗乐了,摇头失笑。
这场理念迥异、鸡同鸭讲的对话,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谢庸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身后这位满腔热血的年轻特工,转身径直走向窗边,将客厅里弥漫的沉重、怀疑与诸多未解的谜团,暂时抛在了身后。
窗外,细雪纷飞。杰克正兴致勃勃地操控着几片雪花,让它们绕着雪莉欢快地舞动,编织出小小的冰雪漩涡,逗得小女孩发出阵阵银铃般清脆无忧的笑声。
窗内与窗外,凝重与轻快,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令人唏嘘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