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充满力量感的新词。
“就是你们所理解的人工智能。”谢庸淡淡地解释道,“当然,在帝国,它们被统称为——憎恶智能。”
“哦哦……”杰克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宇宙的禁忌也一样,都不准制造人工智能。
但简单的“哦哦”过后,杰克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再次看向那头舔食者,目光已经完全不同。第一次,她不是单纯地觉得它恶心和恐怖,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宇宙的、庞大而冷酷的战争逻辑与生存哲学。
在那个宇宙里,生命的价值,竟可以被如此冰冷地放在天平上称量、比较。
“便宜”……在某些极端而宏大的背景下,竟成了如此重要,甚至能决定战略选择的属性。
随后,谢庸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旁边的猎杀者β和猎杀者γ。
他指着外形更像直立蜥蜴人、头顶有着醒目红色脓包的猎杀者β说:“这家伙反应迅捷,擅长潜伏突袭,适合城市和丛林游击,是哈维尔手下相当不错的打手。”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那形如巨型蛞蝓、长着夸张花瓣状口器的猎杀者γ:“它代号‘蛙人’,是保护伞公司欧洲分部的作品,两栖,畏热,但在这片潮湿的雨林水域里,是个潜伏偷袭的好手。”
杰克看着猎杀者γ那懒洋洋趴在角落、几乎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嘀咕道:“它看着……好懒。”
“懒,恰恰是它在雨林环境下的生存策略。”谢庸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它能潜伏在泥沼或浑水中数小时纹丝不动,等待发出那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在将所有“陪练”参观完毕后,谢庸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着杰克。
“明天,你的第一个实战对手,就是它。”他毫不意外地再次指向那头依旧在疯狂撞击着玻璃的舔食者。
杰克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昂起头,自信道:“我一定……”
“——我并不指望你能打败它。”谢庸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什么?”杰克脸上的不忿立刻显而易见,“你别小瞧人!我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地狱训练!”
“正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个判断。”谢庸的语气不容置疑,“舔食者具备极强的‘初见杀’能力。任何对它的极限速度、诡异攻击模式,尤其是那致命的舌击缺乏直观认知的人,都很容易在第一个照面就吃下大亏,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看着杰克,眼神锐利如鹰:“所以,明天的目标不是胜利,是生存,是观察,是适应。我会在关键时刻介入,确保你不会被它‘杀死’。”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傲然:“顺便,也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你的导师我……如今的力量形态。免得你总觉得,那三个月的艰苦训练,就已经摸到了真正力量的边界。”
杰克抿了抿嘴,虽然心头不服的火焰仍在燃烧,但还是将这句警告认真地听了进去。
“听好,这次是保姆式的全面保护。下一次,当你面对猎杀者时,就只会有在你受伤后的紧急救援。而当你能够不靠任何外力帮助,独立干掉一头舔食者、一头猎杀者β和一头猎杀者γ之后……”
谢庸的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之后就怎么样?”杰克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忍不住追问。
谢庸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深沉的权衡,最终摇了摇头:“我原本有心,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曾作为侍僧时,在那无尽怪物浪潮中挣扎求生的感觉……但想了想,还是暂且搁置。”
他的目光投向处理场光滑冰冷的金属内壁,仿佛能透视出去,看到这片广袤雨林既定的、充满悲剧色彩的的未来。
“因为那种规模的灾难,一旦被主动引爆,便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万物寂灭。这个孽,最好不要由我主动来造。”
他所说的,正是原本时间线里,哈维尔为了逼迫女儿玛努艾拉回归,于2002年向水坝投放T病毒,导致下游村庄尽数沦陷,制造出真正尸潮如海、绝望蔓延的恐怖事件。
“等它……真正自然发生的时候吧。”谢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宿命般的笃定,“不用怀疑,它一定会出现。到那时,那片由他人亲手缔造的、真正意义上的、残酷的‘无尽模式’,才是为你准备的最佳终极试炼场。”
说完,他不再多言,干脆地转身,迈着沉稳如山岳的步伐,径直走向处理场的出口。
杰克独自站在原地,努力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切——关于炮灰哲学,关于成本核算,关于初见杀的冷酷警告,关于导师即将展示的、超越想象的力量,以及那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未来、却又无比确定的灾难预言。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玻璃后那依旧不知疲倦、狰狞咆哮的舔食者,用力地握了握拳,随即毅然转身,快步跟上了前方那道坚定而强大的背影。
她的“假期”实战训练,即将正式拉开那血腥而残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