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索罗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脸,掏出手机:“当然,请您放心。喂?是局长先生吗?是的,码头这边发生了一点小纠纷,不过我们已经友好地‘劝解’好了,不劳您费心……对了,关于下周那个慈善晚宴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届时一定准时到场……”
阴影里,谢庸的目光始终落在杰克身上。他注意到,女孩在施暴过程中眼神冰冷,没有流露出任何享受的神色,只有完成任务后的纯粹平静。很好,暴力的“工具”属性,终于开始压倒她骨子里的“宣泄”本能。
而傍晚时分——则是最考验耐心与城府的,与官僚的虚伪周旋。
在送走了一位心满意足、口袋里揣着厚厚“咨询费”的卫生部门官员后,伯索罗关上门,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长长松了口气,甚至破天荒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他看向依旧抱臂靠在墙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杰克,扯了扯嘴角,难得地给出了肯定:“……说真的,你今天做得不错,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克制。”
杰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懒得搭话。
伯索罗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至少,你没当场把他的脑袋按进那张他引以为豪的昂贵红木办公桌里。看来,科恩先生这几个月对你的‘打磨’,确实卓有成效。”这句话里,少了几分以往的轻蔑与算计,多了几分对眼前这个“成果”本身的承认。
杰克终于动了,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皮椅,毫不客气地将穿着军靴的双脚翘上桌面,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闭嘴,蒂亚戈。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尤其是关于‘忍耐’的!”
深夜——疲惫、本性与久别重逢
当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被塞进文件夹,电脑屏幕的光芒彻底暗下,窗外早已是灯火阑珊。
偌大的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杰克一人。
白天那个暴躁、强硬、行动力惊人的管理者外壳仿佛瞬间剥离,此刻瘫在柔软沙发里的,只是一个被高强度工作彻底抽干了力气的年轻女孩。她连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脸上还沾染着码头奔波的尘土与难以掩饰的疲惫,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的小兽,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意识迅速沉入睡眠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完全放松警惕、意识模糊的临界点——
一个平静、熟悉,却仿佛来自遥远梦魇深处的低沉嗓音,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看来,这六个月,你总算勉强学会了一点……属于拉格娜的皮毛本事。”
“锵!”
杰克的身影如同被高压电流狠狠击中,从沙发上一弹而起!所有的睡意在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与应激反应。她腰后的手枪已然在手,枪口本能地指向声音来源,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鹰隼。
然后,她看到了。
角落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自行流动起来。一个高大、巍峨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缓缓步出,站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是那个消失了数月的谢庸,又是谁?
惊骇、难以置信、茫然、委屈……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飞速闪过,最终定格为一种极度复杂、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握枪的手缓缓垂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化作一声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崩溃的咆哮:
“忍耐?!我他妈都快忍成受气的圣徒了!”她用力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殴打着空气中无形的敌人,“每天跟怀特那个化学疯子讲他妈的道理!跟蒂亚戈那个老油条学怎么做个‘文明人’!还要对着那些脑子里只想着索贿的官僚挤出恶心的笑脸!这比……这比让我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地拆解一万个惩罚者机器人还要累!还要折磨人!!”
谢庸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却已全部处理完毕的文件,又落回到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你还活着,公司生意也在稳步扩张。你甚至已经开始学着看懂财报,并尝试平衡各方预算。”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证明,你做得不算太糟。要知道,并非每个审判庭的特工,都能拥有如此……全面且有价值的管理经历。这对你未来的道路,或许并非全无益处。”
“少来这套!”杰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短发,几乎要将它们连根拔起,“看这些该死的数字看得我头昏脑涨!跟人勾心斗角比正面打穿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团还要累!我现在只想找个够结实的东西,狠狠地、不用动任何脑子的揍上一顿!!”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原地爆炸、浑身都散发着暴躁气息的学徒,谢庸那向来古井无波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
他吐出两个简单的字,却瞬间抓住了杰克全部的注意力。
“收拾一下,”谢庸转身,向门口走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带你去见哈维尔。路上,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这六个月,你具体是怎么‘忍’过来的。”
他的脚步在门前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余光扫过眼神瞬间被点燃、变得兴奋起来的杰克,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至于你想揍点什么东西……放心,你会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