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原本以为,这辆看着不起眼,但低调奢华的雪佛兰会直接开往某个城市里的实验室。
然而,车辆最终却是在另一处更为偏僻、几乎不见人烟的小型机场停了下来。
随即,一架军绿色的UH-60“黑鹰”直升机,便猛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已经开始缓缓旋转,卷起的狂风与震耳的噪音,瞬间就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只见卡拉·拉达梅斯博士率先利落地登上直升机,然后回头对谢庸喊道,她的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科恩先生!怎么样,还怀念这种感觉吗?毕竟,你当年作为海军少尉,可没少乘坐这玩意儿。”
她这话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亦或者,更像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嘲讽与揶揄?
但谢庸却只是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动作轻松地攀上机舱,毫不客气地就在她身边坐下,熟练地系好了安全带。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始了侃大山:“拉达梅斯博士,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以后你要是独当一面进行行动的时候,千万、千万别跟那个叫里昂·S·肯尼迪的特工待在同一辆载具里。”
“哦?这又是为什么?”卡拉闻言,不禁挑起了眉毛。
“没什么科学依据,”谢庸耸耸肩,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口吻,说着极其玄学的事实,“只是这家伙天生就克载具,任何大场面里,第一个报销的肯定就是他的座驾。”
“至于我本人有没有这种厄运,目前还不好说……但你放心好了……”
说着,他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般,随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下一瞬,一层漆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诡异物质,瞬间覆盖了他的手掌,随即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余韵。
“真要是不幸掉下去,我会用这玩意儿把你捞上来的。”他笑着说道。
卡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那隻已经恢复原状的手,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仿佛把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能板起脸,不再多言,直接示意前方的飞行员可以起飞了。
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城市的上空,最终飞入了一片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的荒漠。
飞行了不知多久,一个依托着风化山丘建立的、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军事设施,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设施内的停机坪上。
谢庸率先跳出机舱,一股裹挟着沙砾的灼热之风立刻扑面而来。
他环视着这片荒凉而戒备森严的景象,咧嘴一笑:“博士,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位。这是把我弄到哪个戈壁滩来了?你确定我们还在阿美莉卡的境内吗?”
卡拉随后弯腰走出舱门,熟练地戴上遮阳镜和防风帽,一边挡住风沙,一边用一种公式化的口吻介绍道:
“一切都是为了绝对的安全,科恩先生。这里是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宝贵遗产,如今正好为我们所用。”
这时,一旁山体上,那扇巨大、锈迹斑斑但结构依旧完好的地堡大门,在机械传动装置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辆看起来颇为简陋的高尔夫球车,早已在门内的阴影处等候多时。
两人坐上球车,由卡拉亲自驾驶,沿着一条深邃而笔直的混凝土甬道,向着地堡的深处驶去。
“这边是生活区、那边是常规实验室、再往前是样本制备车间……”
卡拉指着沿途经过的一道道厚重的密封门,例行公事般地介绍着。
“那边是测试样本的居留观察室,而最里面,是整个地堡的核心,也是本次改造项目中花费成本最高的区域——综合测试场。”
当高尔夫球车驶过测试场上方的透明观察廊桥时,谢庸下意识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那宽阔得如同机场机库般的空间内,数十个身着亮橙色囚服、但个个体格精悍、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之徒般凶戾气息的男人,正在全副武装、臂章上绣着“回声六队”标识的士兵们枪口的威慑下,进行着极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那股子剽悍、危险的气息,即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强化玻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嚯,这些人……是什么来头?”谢庸饶有兴致地俯身问道。
“都是从各个军事监狱里‘特招’来的危险分子,”卡拉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一批即将投入使用的实验器材,“都是些曾经危害过我国国家安全的坏种——正好,废物利用,拿来做初步实验再合适不过。”
“质量看着确实不错,比非洲那些酋长送到南美洲抵价的娃娃兵强多了。”谢庸客观地点评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戏谑,“但他们显然也更危险。你们打算怎么保证实验成功后,研究人员的安全?就靠底下那些伙计手里的枪吗?”
“初步控制,当然依靠武力威慑。”卡拉解释道,同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在成功植入病毒并稳定表达后,会给每个‘成功品’这里,安装上微型的神经控制器和高能炸药。双重保险,确保绝对服从。”
谢庸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