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家长们彻底懵了,一肚子火气被这套组合拳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眼前谢庸那瞬间杀意的害怕和对未知背景的胆怯。
更别提,这个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类人……一类还在苏联时期享受着极大特权的,来自安全部门的人士。
虽然那个红色帝国已经解体了,但要说伊多尼亚没有这类人,或者他们依旧没有影响力吗?
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了。
最终,一个看似为首的男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这个……原来是这样。吃饭就不必了,是我们家小子嘴欠,回去我好好收拾他!那个……对不住了啊,穆勒女士,还有这位……先生。”
一场风波,就在谢庸这番滴水不漏、软硬兼施的“官话”中,消弭于无形。
关上门后,伊莲娜看着谢庸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自称“比利·科恩”的男人,他所拥有的力量,远不止是能打和引发瘟疫那么简单。
而小杰克看着舅舅,眼中则充满了混合着敬畏和崇拜的光芒——原来,不用拳头,也能这么厉害!
谢庸转过身,对上一大一小两双写满问号的眼睛,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了,问题解决了。杰克,记住你答应的事。伊莲娜,可以准备晚饭了么?”
仿佛刚才他只是出门倒了个垃圾。
“你……”伊莲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谢庸却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态轻松地转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杰克扬了扬下巴:“问题解决了。记住你答应的事,‘尽量’。”他特意强调了那个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杰克看着舅舅,小脸兴奋得发红,用力点头:“嗯!”
“好了,去看你的书,或者收拾一下你的‘战场’。”谢庸挥挥手,打发走了眼神发亮的小家伙。
等到杰克的脚步声消失在里屋,伊莲娜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把拉住谢庸的胳膊,将他扯到厨房与客厅连接的狭窄过道里,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你……你怎么能随口就给他安排一个‘浣熊市遇难者父亲’的身份?!”
谢庸任由她拉着,脸上是浑不在意的神情,甚至有点想笑:“怎么了?浣熊市死难者成千上万,多他一个名义上的爹,很精贵吗?”
“这不是精贵不精贵的问题!”伊莲娜几乎要抓狂,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这是谎言!一旦有人较真,去查证怎么办?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
“查?”谢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谁查?怎么查?伊莲娜,你是不是忘了,浣熊市的幸存者们到现在还在跟美国政府打官司、讨要赔偿,那边的死亡名单至今都是一笔糊涂账。”
他向前微微倾身,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低声道:“你要是怕露馅,很简单。我直接跟浣熊市幸存者团体的领头人打声招呼,让他们以组织的名义,给你和杰克发一封正式的慰问信和吊唁函,缅怀‘不幸罹难的同胞亲属’,怎么样?保证手续齐全,情真意切。”
“啊?”伊莲娜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对方连“售后服务”都想好了,而且听起来……简直是天衣无缝?
谢庸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轻描淡写地又扔下一颗炸弹:“现在那边说得上话的,是前浣熊市警察局的雷蒙德局长,人家现在是州议员了。巧的是,当年是我把他从丧尸堆里捞出来的。我说谁是遇难者遗属,谁就是。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伊莲娜彻底无语了,感觉自己所有的担忧在对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资源和人脉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但她很快又抓住了另一个让她更不安的点。
“那……那杰克呢?”她眉头紧锁,目光担忧地望向里屋,“他刚才……太不对劲了。我是他妈妈,我感觉得出来,他像是突然……懂事了?这不像他。”
谢庸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他平静地回答:“这很简单。我跟他聊了聊他父亲的事。”
伊莲娜的脸色瞬间煞白,几乎要惊叫出声:“你告诉他了?!”
“冷静点。”谢庸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紧绷的肩膀,力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感,“我没透露任何具体信息,没名字,没地点。只是告诉他,他父亲是个冷酷、危险、视血脉为工具的人,对他最好的保护,就是彻底断绝他对父爱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盯着伊莲娜的眼睛,语气深沉:“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长大,才是真正害了他。现在让他知道世界的残酷,总比将来他被那个男人当成实验品或者弃子要好。”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缝边缘,一个小影子极快地缩了回去。杰克·穆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小手捂住嘴巴,心脏怦怦直跳。舅舅和妈妈的对话,他断断续续听清了一些。
“敌人……要变得多厉害,才能当他的敌人?”这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回响,带着一种冰冷而奇异的诱惑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第一次觉得,光是打架厉害,好像……还远远不够。
门外,伊莲娜虽然依旧心绪难平,但谢庸的话像一块巨石压住了她最大的恐惧。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谢庸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转过身,面向厨房的方向,顺势推了一把。
“好了,问题都解决了。现在,伟大的穆勒女士,我们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更现实的问题?”谢庸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比如,晚饭吃什么?我饿了,杰克估计也饿了。有什么事,等吃完饭,我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再说。”
他的动作和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将方才所有紧张、试探和深沉的对话,都轻飘飘地归结到了“吃饭”这件日常小事上。
伊莲娜被他推着走向厨房,回头看了一眼谢庸那副“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的模样,又想到屋里那个突然变得沉默的儿子,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个名叫比利·科恩的男人,就像一阵无法预测的旋风,粗暴地卷入她们母子的生活,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却又似乎……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抵挡着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而她,除了跟随这阵风的节奏,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