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萨拉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抽搐，仿佛在滴血——即使放弃了G病毒，如果能接手“D士兵”的相关研发工作，也足以让公司在未来数年赚得盆满钵满——更别提这玩意的生产成本据传只有暴君项目的零头！
而现在，她们三联公司，却不得不与另一个危险的组织，与阿尔伯特·威斯克本人，争夺这份原本可能触手可及的“商品”！而且很明显，比利·科恩手中还掌握着更好、更强大，原本是打算专门与三联公司交易的“圣杯”！
可现在，就因为元老会的短视与迂腐，这本来或许可以独占的瑰宝，就要被透露给威斯克了……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真是误我大事啊！！！
手机里，谢庸的声音仍在继续，他仿佛在描述一件普通的商品，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两位倾听者的心上：
【“它是一种……嗯，更‘古典’，但也更‘狂野’的玩意儿。”】谢庸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我管它叫‘FEV’，强制进化病毒。它不像T病毒那样追求通过RMA改组来实现身体机能强化，也不像G病毒那样执着于个体的无限增殖与异变。”】
【“它的目的非常单纯且直接：强制改造一切与其接触的生命体，让它们朝着一种全新的、更‘完美’的形态‘进化’——当然，关于这个‘完美’的具体定义，可能存在一点点……争议。”】
威斯克冰冷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审慎的质疑：“听起来，像是一种失败且不可控的不稳定产物。”
【“失败？不。”】谢庸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显得有些失真，【“恰恰相反，它的‘转化成功率’高得吓人。它的主要产物，我们称之为‘超级变种人’。”】
【“它们拥有常人数倍的力量基础，皮肤坚韧到足以抵挡普通枪弹的射击，对辐射、多种毒素以及绝大多数已知病毒表现出极强的抵抗力，寿命可控，而且更重要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个体，能够保留相当程度的智能，足以完美理解并执行复杂的作战命令。”】
艾克塞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批量生产？
高成功率？
极强环境抗性？
保有基础智能？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重锤，狠狠击中了她的核心需求与野心——三联公司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两个强大的孤例怪物，而是能够快速形成规模、投入各大战场、绝对服从的生化军队！
杰西卡也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低声喃喃：“上帝啊……这听起来简直是……”
“像是为了下一场战争而量身定做的完美士兵蓝图。”艾克塞拉替她说出了结论，声音低沉而灼热，仿佛蕴含着熔岩。
通讯器里，谢庸的话还在继续，仿佛是在为这件危险的商品附上必要的免责声明：【“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这玩意儿有点……嗯，天生的脾气暴躁。改造过程容易陷入无差别的狂怒状态，并且受伤越重，失控的风险越高。”】
【“而且吧，如果感染时初始剂量过大，或者在后续过程中吸收了过量的特定辐射，可能会继续不受控制地‘进化’下去，最终变成一种名为‘巨兽’的、彻底失去理智、只知道毁灭的庞然大物……到了那一步，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你手上有现成的样本？”】威斯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显然也立刻洞悉了FEV病毒背后巨大的战略价值——这是一种可以快速形成规模战斗力的量产型B.O.W.，完美填补了他目前麾下，介于高端个体战力（如他自己）与低端消耗性炮灰之间的巨大空白。
【“样本？当然有——我只是暂时没有稳定的成品现货而已。”】谢庸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但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东西的危险等级是‘地区性’的，威斯克。它不像T病毒泄露了，还能指望用高温灭菌弹之类的手段清理。FEV一旦大规模泄露，整个受影响区域就可能彻底‘进化’成一锅无可挽回的、混乱的生命浓汤，事后清理的成本将会是天文数字。”】
【“所以，它的价格嘛，自然也比‘D士兵’的幼株技术，要贵上那么‘一点点’。”】谢庸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懒洋洋的调子，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不过嘛，今晚这顿饭，只谈初步意向，不谈具体细节。怎么样？对这个新‘商品’，还感兴趣吗？”】
……
通话似乎仍在继续，但艾克塞拉伸出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猛地按下了手机的静音键。
车厢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女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都能从对方苍白的脸颊和因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同样惊骇的倒影。
“超级变种人……FEV病毒……”艾克塞拉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与贪欲而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G病毒？早已过时！
D士兵？那只是开胃甜点！
这才是真正能让她艾克塞拉·吉奥尼亲手开创属于她的新世纪、甚至超越昔日安布雷拉辉煌的“神之基石”！三联公司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而杰西卡则快速呼吸了几下，眼神闪烁不定，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一名FBC特工，她从中听到的并非商机，而是足以拉响最高警报的末日预言。一支不惧常规枪械、对毒气与病毒拥有高抗性、能量产且保有基础作战智能的怪物军队？这玩意儿一旦失控扩散，根本超出了FBC现有能力的处理上限！
这必须立刻、马上报告给摩根·兰斯代尔！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其危险性，甚至超过了他们原本计划在特里格里斯姆水上都市引发的生化危机！
几乎是出于本能，两人同时伸手抓向自己的通讯设备。
艾克塞拉的动作猛地顿住，她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射向杰西卡：“杰西卡，你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杰西卡试图保持镇定，甚至强行挤出一丝职业化的、冰冷的笑容，“当然是撰写并提交我的任务报告。这种事关重大的情报，你难道认为我应该，或者说能够，对上级隐瞒吗？”
“这件事牵扯的范围太大了，杰西卡。”艾克塞拉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知道的人越多，不可控的变数就越大。科恩先生显然不希望此事过早公开，否则他不会选择只与威斯克和我……进行这种私下的初步接触。听着，我们可以合作！三联能够提供远超FBC想象极限的资金与研发资源！而你个人，将获得你无法想象的丰厚回报，足以满足你未来几十年的奢华享受！”她试图用巨大的利益进行捆绑和利诱。
杰西卡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特工在面临重大抉择时的冰冷与清醒：“艾克塞拉，你是个极其出色的生意人，但你不是战士，更不是战略安全评估专家。你根本不明白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范畴了，这是关乎全球战略平衡的、战争级别的威胁。对我而言，知情不报，等同于叛国。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你觉得以摩根的手段，我能瞒得住他多久？一旦他通过其他情报渠道，最终发现我曾知情却故意隐瞒，我的下场……会比感染了T病毒再被阳光暴晒还要凄惨。”
她看着艾克塞拉脸上阴晴不定、剧烈变幻的神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充满算计的建议：“听着，我不会在报告里添油加醋。我会尽可能‘客观’地陈述我‘意外’听到的内容。但汇报这个行为本身，是必须的，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也建议你，最好不要被贪婪冲昏头脑，现在就想着如何去‘抢夺’。”
“这件事，需要最高级别的、全面的风险评估与战略研判。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让你和你的三联公司，成为所有势力瞩目的焦点，甚至可能……沦为第一个测试这病毒威力的‘实验场’。”
杰西卡的话语像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暂时浇熄了艾克塞拉部分狂热的火焰，但更深层、更执拗的野心，却在冰冷的压抑下，燃烧得更加猛烈和决绝。
艾克塞拉死死地盯着杰西卡，她知道对方所说的很大部分是事实。她无法真正阻止杰西卡上报，使用武力威胁更是天方夜谭。她缓缓收回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计算着所有的可能性与风险。
“你说得对……”艾克塞拉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与镇定，但眼底那抹寒冰般的锐利光芒却丝毫未减，“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然而在她心底，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必须立刻联系那些支持我的元老！调动吉奥尼家族和三联公司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必须在FBC的官僚体系做出反应之前，在威斯克这个危险的竞争者出手之前，抢先把最诱人的筹码，摆到比利·科恩的面前！
黑色的林肯轿车，依旧在巴黎璀璨的夜色中平稳巡游，但车内的两位女人，却已经各自心怀鬼胎，驶向了即将掀起全球范围内滔天巨浪的命运岔路口。
与此同时，埃菲尔铁塔那灯火通明的顶层观景台上，火锅依旧在欢快地沸腾，蒸腾起带着辛辣香气的水雾。
谢庸似乎是无意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口袋里那部已然静默无声的手机，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深意盎然的微妙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