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不再纠结于此,对方的狡猾超乎想象。
他切入正题,声音恢复冷峻:“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同样,你拿什么来换?”
这才是交易的核心。
“我只能告诉你我可以拿什么东西来换。”谢庸又开始涮肉,并且用手势催促威斯克赶紧吃,语气虽然悠闲,但话语内容却充满掌控力,“但你能给我什么,你得自己想,想你需要什么东西来配我的东西。”
他再次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而听完谢庸的话,威斯克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那要是我给你的东西,不足以对上你提供之物的价值呢?”
谢庸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诚恳”的笑容:“我不会当场发火的。”
言下之意,事后会不会发火,就看心情了。
很明显,这是赤裸裸的、基于绝对实力的威胁。
“贪婪的野猪!”威斯克低声咒骂,清晰地将评价送进对方耳中,他感到了巨大的被动。
“那我要是不需要你的货物呢?”威斯克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跳出对方的节奏。
“没事,你不想参与,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念头。”谢庸无所谓地摆摆手,又抿了一口酒,仿佛真的只是来交友的,“找你卖东西其实也不算我的主要目的,找三联才是——跟你,主要是想喝顿酒,吃顿饭。”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威斯克的计划中:“只不过……当你发现你的敌人,或者是你正要打击的敌人手上有我的东西的时候……你也千万不要怪我噢!”
“毕竟——”谢庸的声音是那么地温柔,但话语里可一点也不温暖,“我曾经好声好气地请你吃饭,并且找你商量过的。”
威斯克的拳头再一次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意识到,这不是请求,也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这是一场通知。
科恩拥有颠覆市场的力量,他来找自己,是给自己一个优先选择的机会,而非哀求。
拒绝,就意味着未来可能面对拥有这种力量的敌人。
“…那么,你最好要有在这个生化武器市场上确实独一份的东西。”威斯克压下翻腾的情绪,冷声问道,这是他最后的验证。
谢庸点了点头,动作沉稳有力:“事实是,我确实有。”
“是什么?”威斯克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已知的各种病毒,最终,一个最不可能却最符合逻辑的答案浮现出来,“难不成是你自己不成?”
他想起了西蒙斯那边的传闻。
“誒?”谢庸似乎有点意外,随即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猜到了我之前向西蒙斯出售了我自己——当然,指的是和我契合的那种怪异病毒的母本。”
“不可能!”威斯克失声否定,尽管努力维持冷静,但声调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丝,“这可是你的立身之本!随便给人研究,不怕他们找到克制你的秘密?”
这违背了他一切的行为准则。
“但我确实是交给了西蒙斯自己的病毒——只是是那种更初始版本的病毒母本。”谢庸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当然,经过我自己融合后的病毒另算——这确实是立身之基,不能卖。”
其实拒绝的主要原因还是让谢庸跟黑光病毒契合的最大功臣恰好是带着纳垢属性的亚空间能量——是亚空间能量,加上谢庸本身的高维特质让这种原定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但问题在于,你怎么查,是查不出谢庸的高维特质的,但是亚空间能量却是可以感知得到。
但这就属于混沌污染了,没必要给这个宇宙留下太多祸患了。
威斯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原版病毒?!即使是再怎么难以攻关,但其价值也难以估量!因为这是超越T、G病毒的全新体系!
他立刻心动:“你如果只是想要卖给我原版的病毒……我答应,而且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价目。”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利用HCF的资源进行支付。
但谢庸摇了摇头,泼下一盆冷水:“如果我没有把这个病毒卖给西蒙斯,并且得到一个如此啼笑皆非的评价,我也愿意出售给你。”
“但是……”他放下筷子,表情带着一丝玩味,“西蒙斯在拿着我的病毒,给十个高价值实验体进行了实验性注射,并且实验结果为全部失败且不可控后,马上就对我这个卖家发出了差评。连他那种资源和条件都短时间内难以攻克,你觉得你呢?”
“他是个官方的人,而且是个政客!”威斯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哪怕这人是家族的领袖,国家安全顾问西蒙斯,“科学家只是他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部分身份!时效,进展,安全,成本,舆论……这些才是他首要考虑的枷锁!而我没有这些束缚!”
他的自负和作为科学家的骄傲被激发了。
“确实。”谢庸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一点,“他没有你那样的执行力和专注度——可他却有你根本不可能有的设备、人员和几乎无限的官方资源!连他都做不到短时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难道你可以?”他再次反问,语气平和却致命。
威斯克沉默了。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他微微低头的动作显示他正在疯狂计算着研发成本、时间、失败风险……以及错过这个机会的代价。
最终,他抬起头,恢复了那种极致的淡漠,仿佛刚才的激动从未发生:“如果你不想卖母本……那你想卖什么?”他接受了现实,回到了谈判桌。
谢庸对他的快速调整毫不意外,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东西……或者说两个选项可以拿来沟通一下。”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第一个,如果母版的完全期病毒如果确实难以攻关——我还有一种‘幼株’可以提供。而它们的成品,你们也知道——”
“D士兵。”威斯克立刻接话,作为顶级玩家,他当然知道这个最近在黑市上声名鹊起的一次性“快消品”B.O.W.。
“没错。”谢庸点头,“这东西……我一旦卖出,就会建议买家短时间内用完——不然很担心有副作用。我甚至会‘监督’这个情况,确保没有任何D士兵在激烈战争后被保留过长的时间。”他强调了监督二字,暗示着某种控制力。
“因为毕竟使用的是幼株——幼株也会经过时间的成长,变成不可控的完全体。但如果,”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威斯克,“作为像你,或者‘家族’那样的顶级研究者,能够设计出抑制剂的话……也许,这种超级士兵可以长时间、多次数地进行有效利用。”
“那么,安布雷拉的暴君就不再是高级B.O.W.中的唯一顶配了。D士兵会成为其强有力的竞争者,价格方面也会上涨,成为真正的暴利生意,而不是快消品生意。”他描绘着一幅美好的商业蓝图。
威斯克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在清汤锅里涮了涮,然后慢慢地送入口中。
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个提案作为可选项之一,并在思考其可行性。
D士兵的成本优势和量产可能性,对他而言极具吸引力,尤其是面对西蒙斯可能取得的进展时。
他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等待着第二个选项。
塔顶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终于真正进入了一场古怪却严肃的商业谈判节奏。
夜风吹过,火锅的香气开始从埃菲尔铁塔顶端传出来,荒诞而又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