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威斯克站在埃菲尔铁塔顶层的阴影交界处,冰冷的空气仿佛因他的到来而凝固。
他墨镜后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观察完四周后瞬间评估完毕: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那个男人,一桌火锅,以及巴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但刹那间,一种被戏弄的怒意在他精密如机器般的心绪中滋生。
比利·科恩,这个家伙竟敢将埃菲尔铁塔当作自己的私人用餐室?!
即便借助了三联的那个蠢女人的帮助和夜晚的掩护,这种近乎疯狂的“气魄”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压制。
而他,阿尔伯特·威斯克,竟真的为此警惕了一路,甚至评估了埋伏的可能性?
荒谬。
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脑海中闪回的片段:南极冰层下,阿莱克西娅·阿什福德——那个他一度视为同类甚至潜在威胁的完美造物——被科恩以最野蛮、最彻底的方式踩碎、吸收。
那黑暗的物质蠕动吞噬的景象,是对他“优等进化论”的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科恩是践行者,而非空谈家,他的力量形式原始却有效得可怕。
谈判若破裂,自己很可能不是对手——不,实际一点,他很可能会在一瞬间被杀死和吸收。
但……他不能示弱。进化之路不容退缩。
“在埃菲尔铁塔顶层和我吃饭……”威斯克的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但他终究向前迈出了几步,冰冷的皮鞋底敲击着钢铁地板,“你怎么想的?”
他试图夺回一丝对话的主导权,哪怕只是质疑这场景的合理性。
谢庸正将一大片滚烫的肥牛吹都不吹,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啧啧有声,闻言含糊不清地回道:“想到了,就做了。顺便看看三联的能力,跨国公司嘛——”
他耸了耸肩,动作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又怎么去接手安布雷拉留下的皇冠呢?”
他毫不掩饰地利用了艾克塞拉的野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桌上的鸳鸯锅咕嘟冒着热气,清汤与红油界限分明,如同此刻两人微妙的对峙。
“安布雷拉还没死呢。”威斯克又走近了几步,声音依旧冰冷,试图强调旧日支配者的余威。
“它确实还有很多分部,但都四分五裂,各自为主了。是的,它还没死,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王了。”谢庸拿起公筷,将一堆丸子赶入翻滚的红汤中,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而且,这里面不是还有你作为最大推手之一吗?推波助澜的感觉,如何?”
威斯克脚步未停,终于来到了餐桌前,与谢庸隔锅相望。他最后的耐心在消耗:“你大老远地引动三联,又把我引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他需要核心目的,而非这些漫无边际的对话。
“静极思动。”谢庸吹了吹筷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你们几方虽然不是同盟,但都各自施加辣手把安布雷拉往深渊里推。我闲得无聊,想进场捞一笔——这个理由,行不行?”
然后,他看着依旧如标枪般杵着的威斯克,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究竟吃不吃?要吃就自己坐下,自己动手嘛!还要我喂你不成?”
听到这近乎无礼的催促,威斯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僵硬却依旧保持着某种诡异的优雅。
而他刚刚坐下,谢庸的声音又响起了。
“其实,我找你,也算是为哈维尔找个场子。”
威斯克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他几乎要立刻站起来——他受够了这种反复的戏弄!
但谢庸的下一句话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当初哈维尔找你是奉了我的建议——结果你嫌人家地位不高,直接把人拒绝了。”
“你拒绝了人家,人家就只能来找我去抱怨……”谢庸摊了摊手,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那我去找谁抱怨呢?不就来找你喽。”
“就因为这个?!”威斯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这理由荒唐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当然不止这个——”谢庸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琥珀色的阿马赛克酒,娴熟地斟上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星光下荡漾。
“听着,哈维尔是根据我的提议来找你,结果他吃了个闭门羹,损的却是我的面子。那我请你吃饭的话,我总不可能也被吃个闭门羹吧?”
他举起酒杯,目光透过蒸腾的热气看向威斯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你我碰个杯,这件事就结了。回去我找他说一说,下次你们再做生意还是从零开始,如何?”
不等威斯克回答,他继续抛出诱饵,仿佛早已看透一切:“我知道你很快就需要大量资金了,而哈维尔也快需要其他地方的生化武器供应商了。双方这个生意,还是有得做的,不是吗?”
“毕竟,”谢庸的脸上,泛起一股机灵的笑容,“谁的钱不是钱呢?”
听到“我知道你很快就需要大量资金了”的这句话,威斯克沉默了足足一秒。
资金需求是他的绝对机密,在刚刚大权在握后,HCF的运作、新病毒的研发、招募私军等无底洞都让他寻求着额外的资金来源。
但是——科恩是如何得知自己最近的想法?
艾达?
不可能,她不接触核心财务。
三联?
但彼此的合作还未深入至此。难道……真是他猜的?
是基于对安布雷拉崩溃后局势的判断?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但利益是真实的。
他最终举起了酒杯,与谢庸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在百米高空显得格外清晰。
一饮而尽,但浓烈的酒液仿佛也无法温暖威斯克冰冷的血液。
他放下酒杯,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谢庸:“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需要大量的资金了。”这不是疑问,而是审问。
“拜托,安布雷拉都快要倒了!”谢庸用一种“这还用问”的嫌弃语气怼了回去,“只有不思进取的组织才会说自己不缺钱——因为他们不扩张。”
“而只要扩张,就一定要钱。你现在不就在扩张吗?我也在扩张,因此我也需要钱。”他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仿佛这只是最基本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