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可没打算让杰克在豪宅里闲着发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在试用一把新到手的利器,带着她频繁出入哈维尔势力的边缘与核心地带,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逼迫她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脉搏。
第一站,是雨林深处的一个隐秘制药点。
这地方原本归哈维尔所有,但近期被一支不长眼、不服管束的小型武装队给强占了。谢庸给她的命令简单到极致:清场。
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抱着臂膀,懒洋洋地靠在一辆锈迹斑斑的旧卡车旁,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让杰克去干这些事。
而杰克只是微微蹙眉,体内被削弱的异能悄然涌动:无形的念动力化作重锤,轰然砸下,几个试图举枪反抗的莽夫瞬间被拍进泥地里,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如捣蒜,哀嚎求饶。
杰克下意识地瞥向谢庸,但只得到一个冰冷无波的“不留”眼神。她也没有犹豫,俯身捡起地上一把沾满泥污的步枪,利落地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
战斗在几分钟内彻底结束。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腐烂植物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但杰克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这种程度的暴力,对她这位经历过严酷战场训练的卡塔昌准新兵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无聊的清扫工作。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而她早已习惯双手沾染血污。
第二站,是个破败的小镇。目标是一个负责几条街区的“粉头”,这家伙胆大包天,吞了本该上缴的大笔货款,还自作聪明地躲藏起来。
找到他并没费什么功夫——在哈维尔经营多年的地盘上,他的情报网络无孔不入。
那家伙在一家廉价的妓院里被揪出来时,肥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喋喋不休地哭诉着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年幼的孩子需要养活。
杰克看着他,又环视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居民,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但谢庸只是将目光投向哈维尔派来的心腹,见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向杰克示意动手。
“砰!”
一声短促的枪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尸体被迅速拖走,地上的血迹被胡乱冲洗干净。秩序,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得到了维护。
但杰克敏锐地注意到,周围人们的眼神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对死者的同情,或对“正义”得以伸张的快意。
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里的“规则”与她熟悉的星界军军规、乃至审判庭的复杂教条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基于恐怖和生存的、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第三站,则让杰克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哈维尔出资修建的一座小型水坝即将竣工,据说能解决附近几个村庄长期的灌溉和用电难题。谢庸带着她前来“视察”。
工地上热火朝天,参与劳作的当地村民脸上洋溢着朴实的、充满希望的感激之情。甚至有人捧着自家攒下的食物和土酿的酒水,想要送给哈维尔派来的“监工”们。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紧紧抓住谢庸的大手,用浓重的土语反复念叨着:“感谢哈维尔先生,感谢哈维尔先生……”
谢庸用低沉的声音回了几句安抚的话,场面竟透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军民鱼水情”的荒诞感。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谢庸那高大挺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接受着村民近乎虔诚的感恩,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
她刚刚才亲眼见证了哈维尔势力如何冷酷地处决叛徒,现在却又看到这个大军火商、大毒枭因着“善举”而享受着底层民众的爱戴。
回程的越野车上,车厢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杰克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时而破败凄凉时而生机盎然的雨林景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他们……竟然在感谢他?为什么?他明明是个……”
“毒枭?屠夫?疯子?”谢庸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但他也确实修了水坝,偶尔发放救济粮,让他势力范围内的人能勉强活下去,甚至比那些被官方政府彻底遗忘的角落要好上那么一点。”
他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本质的眼睛落在杰克身上。
“看到了?这就是世界的灰色地带。善与恶的边界在这里模糊不清,甚至根本不存在。哈维尔既是盘踞在他们头顶的恶魔,也是他们在这片混乱之地唯一能抓住的、不可靠的‘保护神’。在这里,纯粹的善恶观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谢庸说着,目光似乎投向远方,带着一丝感慨:“就像帝国审判庭时常宣称的那样:无辜者未必无罪。但很多时候,为了大局,我们不得不暂时容忍某些黑暗的存在——直到它们彻底失去控制,或者我们拥有了将其连根拔起的力量。”
“我会再带你几天,”谢庸将视线转回,看着杰克,语气变得严肃,“直到你完全熟悉哈维尔手上那些相对‘干净’的产业和运作方式。之后,你就得独自行动了。”
他顿了顿,用一句古老的谚语敲打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现在,考验就是你能否在短时间内,混入圣蛇组织并成为其中坚力量。”
“而我,”谢庸最后补充道,声音低沉,“会在暗处观察你,但不会在你身边。我想看看,你会如何运用自己的头脑——无论是理性判断,还是感性冲动——来应对这一切。”
杰克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车窗外,那座新建成的水坝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微光,看似坚固可靠,为土地带来生机,却无人知晓,它的基石早已深深埋藏在流沙与鲜血构筑的谎言之上。
与此同时,远在谢庸活动区域的北方,一处隐蔽的地下堡垒内,一场高度机密的生化实验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西蒙斯站在巨大的单向强化玻璃窗前,负手而立。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手工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期待。
玻璃窗外,是足以抵御重型炸弹直接轰击的现代化生物实验室,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冷光。
“开始吧,拉达梅斯博士。”西蒙斯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扩音器,清晰地传达到实验室下方的控制区。
“是,西蒙斯先生。”年轻的卡拉·拉达梅斯博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能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与自豪。
她被誉为天才少女,年仅十几岁便斩获博士学位,随后被势力庞大的西蒙斯基金会“发掘”,进入这个掌控着世界阴影的“家族”核心层工作。
内心深处,她对这位位高权重、充满成熟魅力的上司,怀揣着远超下属对上级的复杂情愫。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管来之不易的黑光病毒原液装入特制的注射装置。这病毒源自与那个神秘巨人——比利·科恩的交易。
仅仅是握着这支冰冷的试管,就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仿佛里面封印着生命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第一号实验体,死刑犯,男性,身体健康指标良好。”卡拉冷静地汇报着基础数据。
注射器精准地刺入实验体的颈部静脉,墨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初始的反应让所有观察的研究员精神一振!
“生命体征急剧飙升!肌肉密度呈指数级增长!脑细胞活性突破测量上限!”监控台前,研究员们激动地报出一连串令人振奋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