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麻归麻,谢庸还是得硬着头皮,先把这几位贤者的争论给摁下去。
“咳咳。”他难得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而代价就是,他收获了足足五道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来自五位机械教贤者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泥马。谢庸在心里暗骂一句。
他确实有点跟不上这帮贤者跳脱的逻辑——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学术上没得说;可一旦牵扯到学术分歧和私人利益,他们思想里那点劣根性和狭隘就全冒出来了,丝毫不加掩饰。
但现在,他必须叫停这场马上就要拍板的探索行动。
最主要、却不能明说的原因是:这次探索,就算他不能亲自跟着下去,至少也得亲自把关,全程紧盯。他可不想让这帮贤者因为什么骚操作把自己给搭进去——万一哪个贤者中了“教化”的招,那结局只有一个:被当场物理超度。
根本不需要他谢庸动手,其他贤者会非常“热心”地代劳。毕竟,这可是合理合法抢夺对方全部知识储备的绝佳机会。
但这样的损失太大了。一个贤者折在这里,固然能让整个机械教同仇敌忾、发誓要把这残骸研究透,但更会导致一个后果:所有贤者在他这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松弛感会瞬间消失,重新变回帝国境内那种互相提防、捂紧口袋的老死不相往来状态。
到时候效率会跌到谷底。谢庸本来指望借着新环境,带一带新风气,鼓励他们多交流、多交换,别老是敝帚自珍。
问题在于,他现在没空。
他马上要带杰克去其他世界特训,为期一个月——当然是本地时间的一个月,目的地那边具体会过多久还不确定。
杰克必须尽快强化起来。他之前带来的审判官和他们的随从队伍早已撒出去,前往各个指定区域展开调查。
但三个月后,就必须召开第一次审判官内部评估会议,以此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帮助帝国在此地扎根。
届时,杰克必须亮相。
当然,如果在这三个月里,那帮眼高于顶的安全特工不仅出现折损,甚至有审判官没法参会的话……那本地的势力可就倒大霉了——审判庭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届时三大修会很可能集体出动,不把这里掀个底朝天决不罢休。
因为如果本地势力连审判官都能阴死,那就绝不是普通的地下情报组织,必须出重拳!
不过谢庸觉得他们还不至于翻车——顶多灰头土脸吃点亏,但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三个月后,杰克要是不能表现得像一个经验老道、气势逼人又不失精明的侍僧,她绝对会被那帮人精似的审判官同僚和他们手下的扈从们玩死。
谢庸自己其实也不算多聪明,但他强就强在武力值够高,足以保证任何算计他的人都要承担被物理超度——连灵魂都别想跑——的恐怖后果。但杰克显然还没到这个级别。
只是,这个理由他没法明说。
上次他从帝国跃迁到这里时,身上可是插满了探针……这帮贤者对这种跨宇宙跃迁的技术垂涎三尺,做梦都想搞清楚其中的原理。
如果是从帝国到质量效应世界,或者反过来,为了公务在身上挂满探针他也认了——就当是为帝皇加班。
而“加班费”就是:这帮贤者哪怕内心觉得他像个智障,表面上也得乖乖听他的建议。
可要是去别的宇宙也得挂一身探针……那就大可不必了。
就算不替帝国着想,也得为那个宇宙的人民想想吧……人家是造了什么孽,犯下什么弥天大罪,才值得被吃人不吐骨头的帝国给盯上?
所以,为了其他无辜宇宙人民的福祉,谢庸只能“含泪”做好必要的保密工作了。
既然真实的理由不能说,他也只能搬出另一套说辞。
于是,他看向几位贤者,表情诚恳地开口:
“诸位贤者的逻辑都无懈可击。德西玛·德西玛贤者对安全的坚持,努利乌斯贤者对知识的追求,还有法斯定贤者对全局的掌控——都是完成帝皇使命所不可或缺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面临一个根本性的困境:我们所有的预案,都仅仅建立在我个人的口头警告和对静态残骸的初步扫描数据上。这就好比我们仅凭文献记载,就在为一种从未见过实弹射击的武器设计防御手册。”
“无知,才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
见谢庸的话似乎回到了逻辑层面,贤者们总算收回了看傻子的眼神,转为倾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