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召集那群贤者出来,发个信息就行。
但显然,他这间“狭小”的办公室是绝对容不下他们共处一室的。
其实他的办公室根本不算小——开玩笑,连欧格林人都能在这儿自由转身,空间怎么可能逼仄?
真正的问题在于,贤者一共五位,这次亲自到场的就有四位。唯一缺席的是法斯定,他正坐镇自己的机械方舟,牢牢盯着远处那具收割者残骸,寸步不离。
不过,既然谢庸早就发出了收割者的“教化”警告,而这次跑来争夺研究权限的又全是火星派系的贤者,他们当然不可能因为法斯定有艘机械方舟就轻易退缩。
火星一向这么霸道——基本上,他们已经把所有其他铸造世界的贤者都给压下去了。
除了体型还算收敛的卡斯提亚θ9,以及考尔名义上的女学徒、实则是其劣化分身的赫斯提亚,剩下的贤者个个都是“大只佬”——没准那两位女贤者也临时给自己加装了不少外挂装备,硬是撑起了骇人的体魄。
他们不是肉身庞大,而是浑身挂满了机械传动装置、隐藏式维生能源和防御模组,拼凑成一具具极具威慑力的机械之躯。
自然,对外他们总是裹着厚实的红袍,谁也看不透那下面究竟藏了多少杀人机关和未知武器。
可这种巨兽般的体魄,也带来一个麻烦:他们根本没法靠得太近——能量场与电磁干扰互相叠加会引发什么后果,没人说得准。
所以,见面地点最终定在了一片极其空旷的星界军练兵场——今天这个团的星界军算是有福了,全团休假一天。
唯有这么大的场地,才能勉强避免这群贤者因一点小摩擦就当场动起手来。
不过,谢庸可没法保证他们不会在数据网络里互相发动电子战。
这一点,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当他终于抵达新兵训练场时,四位贤者早已肃立等候,旁边还投射出第五位贤者——法斯定的全息影像。
好消息是,赫斯提亚和卡斯提亚并没有搭载过于吓人的机械躯体。她们只是手持动力斧,背负能源包,静静站在远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看上去,她俩像是主动退出了这场争夺。
但实际上,谢庸的私人通讯频道里几乎同时跳出两条讯息:
“这次这个先让给他们了,下次必须归我!”
“给我留别的收割者残骸,或者用其他宇宙的等值科技藏品交换。”
第一条来自赫斯提亚,第二条不用猜,是卡斯提亚。
谢庸只好一一回复“明白”。
为什么这两位身份特殊的女贤者会选择退出?
原因再简单不过:另外两位贤者,实在有点过于吓人了。
第一位贤者还勉强维持着人形框架,但浑身覆盖着臃肿的机械结构,脚下是强健的蜘蛛型机械腿。
和一般单手握持万机神之斧的贤者不同,他是双手持斧,机械附肢上还别着两把造型极其狰狞的能量武器。
他红袍下的庞大身躯后方,更矗立着一个体型与他相仿、甚至略大一圈的大型半机器人——
死隶机兵。
名副其实的“半机器人”:以人形生物的大脑作为主处理器,深埋于重型装甲内部,搭载了结构极其紧凑而输出惊人的主反应堆。
手中所握的,是一把相位等离子枪——传说中几乎永不过热的黑科技武器。
最要命的是,这台死隶机兵的肩甲上清晰标有一个熔炉中跃出闪电的徽记:源还修会。
这正是两位女贤者选择作壁上观的真正原因。
源还修会的成员,是一群彻底投身于攻城武器、毁灭技艺与大规模屠杀的技术神甫,一个以纯粹破坏为信仰的苦行修会。
而眼前这一位——或许该称他大贤者?——即便在整个机械教内部,也属于最不可招惹的那一类。
“卡勒布•德西玛•德西玛贤者,”谢庸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之前的碰头会上,似乎没见过您?”
这位“双德西玛”贤者的回应却细若蚊吟,仿佛来自虚空:“我的职责是毁灭,不是开会,审判官。”
“好吧。”谢庸只能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转向另一位同样没在碰头会上露面的贤者。
对方同样笼罩在庞大的机械之躯中,佝偻似龙虾的体型,多条蜘蛛机械腿被猩红法袍巧妙遮掩。
动力斧扛在肩头,巨大的等离子枪斜45度角指向地面,看似毫无敌意——
但他头上竟蹲着一只活蹦乱跳、经过生物增强改造的猴子,眼神机灵狡黠,仿佛拥有自主意识。
老天,这难道是……猴子?
一万年后的机械教,居然还有人知道猴子?
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谢庸维持着镇定,向他行礼:
“泰拉•努利乌斯贤者,您好。”
Terra Nullius——拉丁文中的“无主之地”,一个古老的地球法律术语。
看起来,这位贤者所掌握的知识,恐怕深不可测。
“你好,跨越星海之人,”努利乌斯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近乎好奇的兴趣,“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拥有穿越宇宙的能力。”
“你知道你这能力背后的技术原理吗?”
“很遗憾,贤者,我也说不清,”谢庸摊手,坦诚以告,“可能牵涉某些高维技术。我来之前,你们没少在我身上插探针吧?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
“收获颇丰,但一个都读不懂,”努利乌斯毫不沮丧,反而坦率得惊人,“那像是一种超越十一维的多重复合函数,远高于寻常的空间跳跃或时间旅行——恐怕连审判庭那帮时空修会的家伙,都算不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您听起来……似乎已经有点思路了?”
“并没有,”努利乌斯虽然给出了一个坏消息,但语气并没有沮丧之意,“但你既然留下了痕迹,只要多穿越几次、收集够数据,总有一天能推导出来——无非是时间问题。”
“您的猴子……非常逼真,”谢庸指了指那只仍在跳来跳去的机械猴,忍不住赞叹,“活泼,狡黠——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要知道,机械教不是造不出仿生动物,但谁会特意把克里格军马改造成保留肉食本性的猛兽?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们对地球的生物早已陌生得可怜。
“哦!真的吗?”努利乌斯的音调瞬间明亮起来,显然被搔到痒处,“它是按我以前的猴子萨皮恩复刻的,当然,现在是萨皮恩2.0了。”
“我这次专门跑到这个宇宙的地球,就是想亲眼看看远古猴子究竟什么样,把这仿生动物改造做得再活灵活现些!”
“那我倒有个好消息:星联正打算送一批地球现存的动植物样本给帝国作礼物,”谢庸顺势分享,“而我正打算将它们献给摄政王殿下。”
“啊……那我更得好好把关了!”努利乌斯顿时跃跃欲试,仿佛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
但很快,关于收割者残骸的探索计划彻底引爆了三方贤者的激烈争论,双德西玛和努利乌斯甚至已经用机械附肢互相敲打起来——这已经是他们说不过对方,又不愿彻底撕破脸时的最低限度危险动作了。
双德西玛的理由极其简洁,却带着钢铁般的逻辑:
“异议。优先级序列错误。”
他庞大的机械躯转向谢庸,光学镜片泛起不祥的红光,身后的死隶机兵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能源循环声,仿佛无声的终极威慑。
“审判官,你提供了‘教化’警告。逻辑链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