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任何怀有敌意者看清今日之阵列,权衡其分量。让它们知晓,挑衅的代价唯有彻底的、绝对的毁灭。”
“……帝国海军已就位。”
“为了人类!为了帝皇!天鹰佑我!”
致辞结束的瞬间,“为了帝皇!!!”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并非来自广播,而是源自星堡内部!
每一个帝国人员——无论是船员、士兵还是国教修女——都如同被点燃的狂信徒,向着虚空中帝国的舰队,向着帝皇的象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冲击着观测甲板的每一寸空气,仿佛整座星堡都在为之震颤。
薛帕德和安德森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宗教狂热力量的声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警惕。
“您怎么看?”薛帕德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这狂热的浪潮中耳语。她强迫自己从情绪冲击中脱离,回归到职业军人的分析层面。
安德森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逐渐远去的舰队尾焰,眼神锐利如刀:“规模只是表象,关键是部署。那十三艘巨舰里的九艘,看型号和配置,既不像高速机动舰种,也好像没有单独的强大后勤能力。”
“它们更像是堡垒舰,完成初期威慑和清扫任务后,大概率会常驻关键节点——也许是这个星堡,也许是某个即将被改造为海军基地的星系。”
他的手指无声地在空气中虚点:“所以,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那三艘作为先锋,拥有长时间远航能力的大巡洋舰,以及……最后那艘压轴的家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资料库显示,那很可能不是海军舰艇,而是一艘隶属于星际战士的打击巡洋舰。它们……是专精于斩首和地表征服的利刃。”
“哪天,我也应该要把资料库的资料通读一遍。”薛帕德吐了口气,半是佩服半是自嘲。
她没想到安德森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还能将这些细节牢记于心。
“只是一些休闲时间的消遣而已——我挺想看看其他宇宙的人类政权是怎么建造海军的……因此才多看了看。”安德森微微摇头,并未居功,他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有更深的忧虑。
“而且比起帝国这么庞大的规模,我们更应该担忧一件事情。”
“什么事?”薛帕德追问,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眼前这支舰队更具直接威胁。
安德森转过身,指向全息屏幕上尚未消失的舰队影像,声音压得更低:“这样的舰船实力,以帝国表现出的扩张性和绝对自信……理论上,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占领地球、火星,甚至整个太阳系。他们有能力,也有动机。”
“我们会阻止他们。”薛帕德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她作为星联军官的信念。
安德森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但是你听到了吗?那个海军上将话语中的克制和压抑。他宣称带来‘秩序’与‘庇护’,警告‘切勿误判克制为软弱’。这不像是一个手握绝对优势、准备大开杀戒的征服者的宣言。”
薛帕德刚想反驳“可能是初来乍到的谨慎”,但话未出口就自己愣住了。
谨慎?
和刚才那场炫耀武力、几乎将“无敌”写在脸上的盛大阅兵相比,“谨慎”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逻辑的悖论让她瞬间惊醒。
甚至,如果让薛帕德仔细推演一下,她还能发现,帝国带来的星舰力量不说横推整个银河系吧……起码也能让帝国可以尽取银河系西边的膏奢之地。
如果帝国拥有横推已知银河的实力,他们为何要如此“克制”地将力量集中在荒芜的东境?他们大可以像洪水或者风暴一样,以绝对力量碾碎一切阻碍。
除非……
薛帕德猛地看向安德森,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安德森知道她已经想到了,沉重地点了点头:“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什么。一个让他们不得不将主力舰队置于西境,一个让他们在拥有如此力量时依旧选择发出警告而非最后通牒的……更强大的敌人。”
“而我们,连这个潜在的、能让帝国都如此紧张的敌人是谁,都一无所知!”安德森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思索与忧虑,“这将是一场……远超我们当前所有认知的潜在危机。”
薛帕德沉默了,她再次望向窗外。帝国的舰队已然远去,只留下引擎划过虚空的淡淡余迹。
但那冰冷的钢铁洪流所带来的震撼,已被一种更深沉、更未知的寒意所取代。帝国的剑悬而未落,并非仁慈,而是因为他们的目光,正凝视着远方更恐怖的深渊。
这场阅兵,不仅是武力的展示,更是一个来自黑暗宇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