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猛地睁开眼,瞬间从床上弹起,所有的疲惫被强行压下。
他用力眨了眨眼,快速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安德森。”
然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同僚或上级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一丝戏谑的陌生男声:
“怎么样,安德森长官?三个小时的睡眠,足够让你恢复精神了吗?”
安德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舱室的天花板、通风口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被监视了?!连我睡了多久都知道?!
那个声音似乎能透过通讯器看到他警惕的反应,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放松,长官。不必紧张地寻找并不存在的摄像头。没人敢——也没人能在未经帝国明确许可的情况下,在‘客人’的舱室里布设任何小玩意儿。这是帝国的‘待客之道’,即便是他们目前的‘合作者’,也不行。”
“合作者”这个词被对方刻意加重了语气。
安德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刚才的疲惫被全神贯注的警惕所取代。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生硬:“你是塞伯鲁斯?”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的身份,现阶段与帝国有所谓“合作”关系,又如此鬼祟的,只有这个极端组织。
“你找我有什么事?”一旦听到来者是塞伯鲁斯,安德森就没有了礼貌和温煦。
“当然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呢。”那个声音哪怕听到安德森语气中的恶意,也不甚意外——他甚至承认得很快,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您的好部下,大名鼎鼎的薛帕德上尉昨晚‘借用’的那艘捷运0123号货船……恰好隶属我名下的一家子公司。”
“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联系您的,但想了想,您昨晚彻夜未眠,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嗯,‘惊喜’,肯定需要休息。得让大脑清空一下,才好谈正事,不是吗?”
听到陌生来电的话,安德森心中一震——塞伯鲁斯竟然是那艘货船的船东?
这背后难道还有更深层的联系?
但他对对方假惺惺的“体贴”毫不领情:“感谢你的‘关心’,可我现在的头脑非常清醒。既然你是船东,那你现在能定位到捷运0123号的具体方位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关系到薛帕德的安危。
对方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调取数据,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安德森心沉谷底的答案:“找到了。”
“在哪?!”这个“找到了”绝对不是好消息,但安德森还是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根据我们最后接收到的遥测数据显示,就在该飞船驶出帝国宣称的控制范围——大约16光分之后,它的引擎信号和电子信标突然发生了一次异常剧烈的、高强度的能量闪烁,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最后一瞬的辉煌……然后,就彻底从所有传感器上消失了。”
那个声音变得冰冷而专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
“安德森长官,您也是海军出身,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您应该很清楚,这种信号特征通常意味着什么。”
安德森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亚光速航行状态下,发生如此剧烈的能量爆发后信号彻底消失……
这通常只代表一种可能——飞船发生了灾难性的爆炸,瞬间解体,船上的一切,连同里面的乘员,都已化为宇宙尘埃。
薛帕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