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是墨绿涂装、身披白色麻布兜帽斗篷的“不可饶恕者”——万年如一日守护巨石要塞的暗黑天使,兜帽下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忠诚与秘密。
而右侧则是黑色涂装、身披猩红麻布兜帽斗篷的“赦天使”——曾经的堕落者,如今在狮王麾下寻求救赎,他们的兜帽下是沉甸甸的过往与赎罪的决意。
但无论是哪一方,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谢庸踏入厅堂的瞬间就锁定了他,审视着这位带来摄政信函的审判官。
谢庸压下心中那面对原体时本能的悸动,以最标准的帝国礼仪向王座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显露出审判官的庄重。
狮王莱昂·庄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重锤落下,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你就是谢庸?”他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在帝国有几个身份的谢庸?”
“咕噜。”谢庸清晰地听到自己咽下唾沫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又沉重了几分,那些兜帽下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充满了探究与不加掩饰的警惕。
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迎向那睥睨的目光:“是我,狮王殿下!”既然敢来这龙潭虎穴,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还没感谢你,”狮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帝国发现了一个新的宇宙。这……为帝国的后勤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释放。”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看着谢庸眼中难以掩饰的错愕。
“不用怀疑我的情报获知能力,”莱昂·庄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只要我想,泰拉的什么秘密我都可以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庸瞬间紧绷的肩线,“而你更不用担心的是情报泄露的事情。至少,在我的控制下,情报会只限于一些必要的上层知道。”
在毫无预兆之间,他的语气随即转冷,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毕竟……我不想让一些懦弱的凡人贵族们,以为发现了一个新宇宙就能逃避他们肩膀上的责任了。”
谢庸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果然……第一军团的情报网深不可测,而且这位原体处理“懦夫”的手段,恐怕也如传闻般雷霆万钧,干净利落。
“基里曼是不是给我送了亲笔信?”狮王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你亲自呈上来,给我。”
谢庸依言上前,动作沉稳。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探向腰间那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挎包内部——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空间技术的微光一闪即逝——一份厚重、用最高级加密卷轴封存的信函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接下来,他双手捧着信函,恭敬地递向王座。
狮王接过信,粗壮的手指轻易撕开封条,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几行,鼻腔里便发出一声清晰的“哼!”。
紧接着,他的嘴角的弧度带上几分玩味和不以为然:“基里曼啊,基里曼,你还是那个老样子!”他抬眼,目光如电,叫住了准备后退的谢庸,“谢庸,你伸出手来。”
基里曼说了什么?狮王这又是要做什么?
谢庸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不显,依言伸出右手。
“嘎!”一声筋骨摩擦的轻响,莱昂·庄森那只足以捏碎精钢的手,瞬间握住了谢庸的手掌!
“铮——!!!”
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整个王座厅瞬间炸开!
数十把爆弹手枪、动力剑、链锯剑在同一刹那出鞘,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而来!
所有暗黑天使和赦天使,无论立场,武器都指向了谢庸——原体的安危高于一切!他们以为审判官意图不轨!
但狮王只是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那股属于基因原体的无上威压瞬间压下了一切躁动。战士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动作僵在原地,但武器依然紧握,目光死死锁定谢庸。
谢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紧,但他强忍着没有挣脱或反击。
紧接着,他感觉到狮王的手在施加力量,那力量沛然莫御,足以将坚硬的精金固件捏成坨坨!
然而,这股足以碾碎凡物的巨力传递到他手上,却……似乎并未达到他身体承受的极限?
他面不改色,只是肌肉本能地绷紧对抗,也看看狮王究竟想要意欲何为。
狮王看着谢庸平静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和一丝……兴奋?
他松开了一点劲,但依旧没有放手,只是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知道吗?基里曼告诉我,你可能是帝皇用未知科技提升而成的某种特殊禁军。”
他挺直着腰背,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庸,“但我刚刚的握力,就连最强大的禁军都扛不住。而你,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骨骼都没有问题。这意味着……你的潜力远超禁军。”
谢庸稍微活动了一下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决定不再绕弯子——因为面对狮王,坦诚或许比谎言更安全。
他直接说道:“我确实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禁军,狮王殿下。”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我更倾向于认为,我是一头……物理宇宙的大魔。”
“物理宇宙的大魔?”莱昂·庄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诡异的自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更加洪亮的、带着金铁交鸣之音的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物理宇宙的大魔’!这自诩虽然诡异,却异常妥帖!”
他笑声收敛,眼神锐利如昔:“一个能和大不净者打得难解难分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魔’呢?”
谢庸倒是真的没想到莱昂竟然对自己的过去也这么地了解。
但更让谢庸没想到的是,莱昂还转向自己那情绪上剑拔弩张的子嗣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了,收起你们不善的目光!”
在两边的黑暗天使照做之后,他环视那些白袍绿甲和红袍黑甲的战士们,为大量介绍谢庸:“大审判官谢庸,奉我父亲,人类之主,泰拉的主人,帝皇之命开辟新的宇宙,迄今为止,是忠贞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充满战意的脸庞,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而且,你们的眼神再有敌意又有什么用?除了我,除了这里的少数人……”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位气息尤为古老沉凝的连长,“你们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轰——!”
狮王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王座厅!骄傲的暗黑天使们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对一个“外人”!
“父亲!我愿与他决斗!证明第一军团的荣耀!”一位身披白色兜帽斗篷的连长率先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父亲!请允许我挑战他!赦天使的剑刃亦渴望证明!”另一边,一位红袍黑甲的战士也沉声请战。
挑战的声音此起彼伏,来自不可饶恕者与赦天使双方,空气中弥漫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谢庸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一片无奈的哀嚎:老狮王啊老狮王!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你到底想干嘛?!
“欸!”莱昂·庄森再次抬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所有的喧嚣瞬间平息——军团之主,绝对的权威不容置疑。
他总算放开了谢庸的手,缓缓从王座上走下,踱了几步,背对着谢庸,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追忆古老的狩猎:“如果你不是为帝皇服务……如果你是站在混沌和异形那边……”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眼眸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纯粹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光芒,“我会视你为自大远征以后,除了我那堕落的恶魔兄弟外,最想狩猎的猎物!”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让那些刚刚被压下的战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众多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再次切割在谢庸身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谢庸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翻江倒海:狮王,你到底想哪样啊?!给个痛快行不行?
“不过,”莱昂·庄森话锋一转,那炽热的狩猎光芒收敛,重新变得深邃而审视,“你毕竟服务于帝皇,是自己人。”但接着他又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指向谢庸,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但是,我也挺看不惯你的懦弱和妥协的行为。”
谢庸刚想开口解释,狮王却直接挥手打断,动作干脆利落:“我不想听你说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了然,“因为你一定会说出无数个客观或者主观的理由。估计你说的短期我都不认同,但长期来看,你也不会错。”
说话的同时他还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我依旧还是觉得你懦弱——因为你不敢插手国内的局势!明明帝国的自身问题也危如累卵,明明你也有能力!但你就是怕!怕搞出乱子,怕犯错,怕得罪人!”他一针见血,戳破了谢庸作为穿越者、作为“局外人”最核心的顾虑。
“我对此就不做置评了,”在下一刻,狮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因为这可能跟你并非帝国生人有关。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只能让我来做吧。”话语间,流露出身为帝皇长子、肩负帝国重担的觉悟。
他走到王座旁,伸手握住了那柄象征卡利班骑士最高荣耀的骑士长剑——新的“狮剑”。
剑身古朴,却蕴含着斩断星辰的力量。他并未拔剑出鞘,只是握着剑柄,以剑尖遥遥虚指谢庸。
“不过……”莱昂·庄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号吹响,整个王座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如果你想要我,第一军团的原体,帝皇的长子,莱昂·庄森的背书的话,”他眼中燃烧起纯粹而狂热的战意,那是对真正强敌的渴望,“就跟我打一场吧!”
啊?!谢庸没想到绕了半天,莱昂竟然想跟自己决斗?!
只见莱昂剑尖微颤,指向谢庸的心脏:“让我看看你在武斗上的心意——我一直认为,只有战斗,才能看到一个人最真实的心!”
他顿了顿,剑尖随意地指向厚重的大门,语气变得轻松,却带着更深的压迫,另一只手指向了门口:“或者,”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信你已经送到了,要不……就此离开?”
雄狮般的目光牢牢锁定谢庸,声音如同雷霆在石厅中回荡:
“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