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在一条相对宽阔、但两侧堆满杂物和流浪汉的街道尽头,找到了那家名为“哀伤之墙”的成衣店。
招牌是一块磨损严重的金属板,上面用简陋的喷漆描绘着哭泣的墙壁图案,倒是很符合中巢的气质。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但也弥漫着一股陈年布料和防锈油的味道。一个身材矮胖、眼神精明的老裁缝正伏在案板上裁剪一块厚实的帆布。
看到谢庸进来,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谢庸健硕的身材上扫了一圈,没有惊讶,只是用沙哑的嗓音问:“要什么?挡刀的还是防弹的?或者……更特别点的?”
谢庸拿出那张信用卡片,在裁缝眼前晃了晃:“要一身‘约翰·窦’该穿的衣服。朴素,方便活动,防护力……能挡开几发小子弹就行。”他刻意强调了那个假名。
老裁缝看到信用卡上的额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约翰·窦?好名字。”
他嘟囔了一句,似乎对这个名字代表的身份心知肚明,“等着。”他转身在堆积如山的布料和半成品中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谢庸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复合材质工装夹克和长裤,内衬是类似防弹纤维的编织物,关节处有加固。
脚上是一双高帮的耐磨靴。衣服剪裁合体,活动不受限,材质厚重,确实能提供不错的物理防护和一定的能量偏转能力。
虽然样式依旧普通,但比他那身顶巢便装更适合中巢的环境,也更能融入背景。
谢庸对着店里一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他支付了费用,并且还额外多付了一点,让店老板为自己多换出点零钱。
结果刚走出“哀伤之墙”的店门,准备继续深入,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就打断了他的脚步。
“拦住他们!”
“克雷多的走狗抢了我们的配给!”
“为了杰隆提乌斯!为了生存!冲啊!”
只见街道的另一端,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底层居民正挥舞着简陋的武器——铁管、撬棍、甚至砖头——冲击着一小队穿着克雷多家族标志性深红色色制服的私兵。
私兵们依托着一辆被掀翻的运载车作为掩体,用霰弹枪和警棍奋力抵抗。场面混乱而血腥,尖叫、怒吼和枪声混杂在一起。
这显然是底层对赫尔莫尔家族被阿兰萨斯家族篡夺而产生的一次爆发。
克雷多夫人所代表的克雷多家族就是把阿兰萨斯家族保驾护航到行星总督位置的。
谢庸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恰到好处”的暴动,恐怕也有克雷多家族或者别的什么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巢都的政治,从来都是血与火的游戏。
他无意卷入这种低级的冲突,只想绕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拐入另一条小巷时,一个满脸疯狂、手持沾血尖刀的暴徒似乎杀红了眼,将谢庸这个衣着相对体面的“上等人”也视作了目标,怪叫着从侧面猛扑过来,锋利的刀尖直刺谢庸的肋下!
找死!
谢庸眼神一寒。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左臂如同钢鞭般向后一抡!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声。那个偷袭的暴徒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手中的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谢庸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附近几个被这一幕吓呆的暴徒。那眼神中的漠然和杀意,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力。
那几个暴徒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瞬间僵在原地,然后惊恐地怪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巷口,仿佛谢庸比那些克雷多家族私兵还要可怕百倍。
谢庸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迈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混乱、危机四伏的中巢深处。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底巢,卡尔·杰里科的营生之处。
而“约翰·窦”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估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