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
哈哈,他根本没有办证件,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涅克洛蒙达是多事之秋,赫尔莫尔家族掌权时期的证件根本不一定好使。
他在等聪明的人给他补证件。
于是,谢庸坦然摊手:“我刚从上面下来,还没来得及办理本地证件。”他指的是顶巢。
守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按上了通讯器:“那么先生,请您高举双手,放在我们能清楚看到的位置,配合我们进行身份核验……”
程序即将启动,麻烦就在眼前——但戏剧性的一幕也在悄然发生。
“等等!”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谢庸身后响起。
谢庸没有回头,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褐红色家族制服的中年男子小跑着上前。
他巧妙地挡在守卫和谢庸之间,微微躬身向守卫示意,随即迅速转身,面对谢庸,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尊贵的先生,”中年男子双手奉上两张薄薄的卡片,声音压得很低,“夫人认为您可能需要这个。另外,她建议您最好在中巢的‘哀伤之墙’成衣店换一身……嗯,更为朴素但防护性更佳的衣物。地址在上面。”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卡片。
谢庸无所谓地接过了卡片。
第一张是身份凭证,上面的名字是约翰·窦(John Doe),居住地:上巢第7区,职业:“黑曜石安保集团”董事兼首席安全执行官。一个高级保镖的身份,既解释了谢庸的体格气质,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还拥有一定的行动便利。
第二张是信用卡片,固定额度二十万吉尔德。在上巢或许不算顶级富豪,但在中巢,这绝对是一笔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巨款。
“哈哈,”谢庸低笑一声,拍了拍这个显然是克雷多家仆人的肩膀,力道让对方微微趔趄了一下,“你的女主人,心思缜密,聪明得很。”
这份“礼物”很巧妙。克雷多夫人显然猜到了谢庸身份不凡,但选择了最安全的应对方式——无论知不知道都假装不知,只提供“恰好”符合一个高级保镖身份的便利。
如果这张身份卡上真敢印着“谢庸”或者任何有关于“审判庭”字样,那才真是愚蠢透顶,取死有道。
不过,这看似体贴的安排背后,也藏着巢都贵族特有的算计。
在大庭广众之下,由克雷多家的仆人亲手将身份和钱财交给一个“陌生人”?
这无疑是在向所有关注此事的眼睛宣告:这个叫“约翰·窦”的强力打手,是克雷多家族的人!他即将进入中巢,甚至底巢!
这无异于提前给谢庸打上了克雷多家的标签,让他天然成为下巢那些支持赫尔莫尔家族的帮派势力的靶子。
“呵,巢都贵族,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了。”谢庸心中冷笑,将两张卡片随意揣进口袋,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对此真的无所谓。
赫尔莫尔家族?一个统治了巢都7000年,靠着压榨和腐朽维持的毒瘤罢了。
如果不是卡尔·杰里科,这个赏金猎人是赫尔莫尔家族背后的杰隆提乌斯有点不清不楚的联系,而谢庸此行需要卡尔“配合”的话,看到赫尔莫尔家族倒霉,他只会拍手叫好!
想用他来清扫一下底巢的鬣狗?那尽管放马过来吧!
正好,他这具久未真正活动开的人类躯体,也需要一些“热身运动”。审判官的利刃,也该沾点新鲜的血锈了。
谢庸不再理会那个躬身退下的仆人,在守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通往中巢的轨道电梯闸口。
门在身后合拢,将上巢的喧嚣与算计暂时隔绝。
电梯开始下沉,带着一股陈旧金属摩擦的气味,预示着下方等待着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混乱、污浊,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
轨道电梯的下降速度远比私人电梯慢得多,伴随着沉闷的噪音和轻微的震动。当闸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更为浓重、混杂着工业废气、劣质油脂、汗水和某种难以名状腐败物的气味猛烈地冲入鼻腔。
中巢的空气是粘稠的,仿佛能附着在皮肤上。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嗅觉的警告:高耸但布满锈迹和管道外露的建筑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方是纵横交错的步行天桥和输送管道,遮蔽了大部分人造天光。只有巨大的广告牌和霓虹灯提供着主要照明,将人群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
行人更多,衣着更杂,神色也更匆忙、更警惕。悬浮车在这里是稀罕物,取而代之的是轰鸣的改装机车、拥挤的公共轨道车厢和依靠蒸汽或劣质燃料驱动的重型运载车。
谢庸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在如同迷宫般复杂的街区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