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曜石桌面映照着星图投影的冷光,空气弥漫着熏香与羊皮卷的气息,却被一股无形的火药味搅动。
卡特琳娜•格雷法克斯,这位异端审判庭的传奇,基里曼摄政最信任的审判官,此刻正用大巴掌猛地一拍桌子。
“砰”地一声巨响,发出震耳的轰鸣,连投影都晃了晃。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高大审判官,里面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你作为一个大审判官!”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审判庭特有的、能刺穿灵魂的冰冷威严,“你能提供的支援名单上,竟然只有区区一个坐冷板凳的异形庭审判官?!而且——还不保证他答不答应?!”
尽管对介入那个遥远、混乱的“质量效应”宇宙事务本能地感到排斥,但格雷法克斯此刻更多的是对谢庸“无能”的极度不满。
她下意识地开始为这个新成立的密会盘算资源,结果发现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大审判官简直是个空壳!
谢庸那覆盖着动力甲的肩膀无奈地耸了耸,带动沉重的动力甲发出金属摩擦声。他抬起那张混合着粗犷与疲惫的脸,双眼中流露出货真价实的“我也没办法”的神情。
“格雷法克斯阁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瓮声瓮气,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我这个‘大审判官’的帽子,是摄政大人帮忙‘速成’的。根基?势力?有也都在那个新宇宙生根发芽了。”
他摊开手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诚,“您想想,要不是这样,这个‘质量效应密会’哪能这么顺利搭起来?不就是图个省事,让摄政能塞进他完全信任的人手,好随时掌控新宇宙的风吹草动嘛。”
他顿了顿,看着格雷法克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所以,架空我?无所谓的。我是真的无所谓。”
“我谅你也不敢有意见!”格雷法克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胸前的审判庭双头鹰徽章仿佛都因她的怒火而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然而,格雷法克斯眼底深处那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焰,却在她强大的意志力下迅速冷却、沉淀。
其实,她根本没真生气——或者说,愤怒只是表象。
一个密会的大审判官在成立之初就被架空?这在审判庭历史上虽非孤例,但也绝对罕见。可眼前这个谢庸……他那副混不吝、仿佛对权力毫无眷恋的样子,反而让她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被架空的空壳大审判官?未必是坏事。
这意味着这个密会的实权,至少在泰拉这边,将牢牢掌握在她——格雷法克斯——这位摄政钦点的“临时人事负责人”手中。
利用一个密会的临时人事权,加上她本人在月球的审判庭堡垒,就等于间接掌握了两套帝国机构所能调动的资源。
这对她在帝国核心圈层为人类争取更大利益,扫清障碍,简直是天赐良机!
野心如同冰冷的蛇,在她理智的堤坝内游走——权力就是最好的工具。
当然,工具要用好,前提是得把另一摊子事——那个该死的质量效应宇宙的事务——也办得漂漂亮亮,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
既然摄政点了她的将,这责任她自然要担起来,也必须担好。
但格雷法克斯也不会因为谢庸手上没有过多的人脉和手腕而对其轻视。
虽然理论上,在泰拉,在审判庭,真正有能力的审判官讲的是手腕和人脉。
但能打,也是一个完全需要考虑的因素——事实上,就是因为审判官不是太能打,因此才需要人脉手腕叫人来帮忙。
越老的审判官,攒下的人情越多,就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