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
当谢庸落下最后一个字符时,厚厚一叠羊皮纸堆满了桌角。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粗壮手腕,巨大的独眼扫过自己密密麻麻的“杰作”。
而这并非终点,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原始的、物理的记录。
接下来,需要将这些饱含异宇宙秘辛的文字,小心翼翼地扫描进帝国制式的数字平板中,进行数字化归档。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在数字平板上输入,然后用自动抄写机誊写到羊皮纸上?那样不是更快?
谢庸只能说:人要贵有自知之明。
当原稿是由自己一笔一划写一遍,至少出问题的时候,当事人还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一旦把文字直接输进数字平板再交给那嗡嗡作响、内部结构谁知道有没有被亚空间低语污染的自动抄写机里?
万一哪个环节,某个吃饱了撑的邪神闲得蛋疼,往数据流里瞥了一眼,顺手修改了几个字符,让整篇东西带上点‘欢愉’或者‘腐朽’的‘风味’……等哪个倒霉蛋学者打开一看,当场变异或者高呼‘慈父’……那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作为穿越者,作为搅动命运之线的“异物”,他太清楚自己绝对、绝对、绝对已经上了不止一个邪神的“特别关注名单”。
更别提,自己跟混沌邪神本身就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纳垢一定会注视着自己的,奸奇也一样,加上帝皇老E,哪怕没有色孽和恐虐的注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也早已在亚空间有回响。
而知识本身在战锤宇宙就是双刃剑,而承载知识的媒介,更是潜在的污染源。
手写的羊皮纸,配合圣印和熏蒸,虽然笨拙,却是在这疯狂宇宙中保存“纯净”知识相对可靠的方式。
谢庸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金属和远处学者们身上传来的微弱机油味。
他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造型古朴、带有扫描符文阵列的沉重扫描仪,如同战士举起武器般,郑重其事地开始将那些浸透着另一个宇宙血泪与阴谋的文字,一页一页地,转化为帝国数据库里冰冷的数字字节。
每一个扫描动作都小心翼翼,巨大的手指操控着精密的仪器,显示出与其体型截然不同的耐心与专注。
这既是知识的传递,也是一场无声的、对抗混沌污染的防御战。
角落里的灯光,将欧格林审判官伏案扫描的庞大剪影投射在堆满古籍的书架上,如同一头守护着禁忌知识的石像鬼。
真理历史部的文员们早已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只有远处法比安·凯奇偶尔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忧虑的目光,穿透层层书架,落在那专注的背影上。
搞定了这一整套资料后,谢庸才赶忙把纸质文件和数据文件封装好,盖上火漆。
谢庸却一时发现找不到个东西盖住了,想了想自己的拇指,直接用力一按——一个硕大的拇指指纹出现在了要封口的绝密文件袋上。
做好这一切后,谢庸算了算时间,发现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玛呀,21个小时全忙于整顿资料和录入数据了,当这个EXCEL表格原体的手下真累人。
不行,谢庸想自己得赶紧眯一会儿。
当然,他也没有想要保住自己的秘密不被他人发现的想法。
恶趣味地说,他现在还巴不得有人来到他旁边把文件袋盗走然后打开看看呢。
然后这个鲨臂就得跟他一起异世界混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