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摄政王殿下。”谢庸没有丝毫迟疑,巨大的头颅再次低下,瓮声瓮气地接受了命令。
姿态恭敬,心中却在冷笑:记录历史?怕不是记录我这个“历史”本身吧!
“那么,西卡留斯。”基里曼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如同雕像般沉默的极限战士连长。
“我在,摄政。”西卡留斯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接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带他去真理历史部的总部吧。”基里曼挥了挥手,随即又看向谢庸,仿佛才想起什么重要事项,“我也该忙些帝国本土的重要事务了。你会在一个标准泰拉日(即24小时)后获得面见我的时间,到时候直接找西卡留斯即可。”
“是。”谢庸再次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然而,作为帝国最擅长公文、最懂得如何榨干下属每一分精力的基因原体,基里曼显然不会让这宝贵的24小时白白浪费。
“在这24小时内,”基里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带着绝对权威的语调,“麻烦把你知道的,从收割者的成因,到最近的历史事件,写个尽你所能详细的时间线文档,到时在面见我的时候一并交给我吧。”
你麻痹呀!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欧格林人设的怒骂在谢庸心底炸开!
24小时!
从宇宙级灾难的起源写到最近的政治动向?!
这他妈是要他通宵爆肝写到死啊!
这工作量,给一整个历史研究小组都够呛!
他强忍着脸上肌肉的抽搐,用尽毕生演技维持住欧格林人那副痴傻、茫然、似乎对“时间紧迫”毫无概念的憨厚面容,瓮声瓮气地回答:“是的,摄政,我会在这段时间准备好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基里曼那双洞察人心的湛蓝眼眸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又似乎没有。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突然伸出手,在谢庸那覆盖着粗糙皮甲和厚重肌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那看似随意的拍打,落在谢庸肩上,却感觉像是被两台重型动力锤结结实实地砸中!
巨大的力量穿透皮甲和肌肉,直震得他肩胛骨生疼,内脏都仿佛跟着颤抖了一下。
原体的力量,哪怕只是随意的触碰,对于凡俗躯体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剧痛瞬间袭来,谢庸差点闷哼出声。
但他咬紧牙关,调动起欧格林人那近乎本能的、对痛苦的强韧忍耐力,硬生生将痛楚压了下去。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浑不在意的、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憨傻笑容,仿佛原体的“亲切鼓励”让他倍感荣幸,连肩膀的骨头都快被拍散了也毫不在意。
“去吧!”基里曼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表达了一下对下属的鼓励。
谢庸和西卡留斯同时点头行礼。
西卡留斯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战情室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谢庸忍着肩膀的剧痛,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沉默地跟在极限战士连长身后。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战情室内回荡,渐渐远去。
当那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之一的大门在谢庸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的视线时,基里曼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重新凝视着星图上那片代表着未知新宇宙的、被特意标注出来的模糊星域,湛蓝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嘴唇微动,启动了某个极其隐秘的通讯频道,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尽快查清楚那个宇宙的坐标。无论用亚空间灵能也好,什么禁忌科技也罢,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第二个前往那个新宇宙的方法。这是优先事项,超越一切本土事务!”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你需要什么资源和权限,我都立刻批复给你。不惜一切代价!”
原来,在刚才看似平静的谈话背后,这场与谢庸的会面,自始至终都维系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直达某个神秘人物或组织的暗中通话。基里曼对谢庸的“器重”,其背后隐藏的,是对这把“唯一钥匙”可能失效或被他人掌控的深深忌惮,以及对新宇宙那庞大利益和威胁的极度渴望。
他需要谢庸这把钥匙,但他更需要的,是摆脱对这把钥匙的绝对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