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金属床沿硌着谢庸厚实的脊背时,他猛地睁开眼。
一种沉重的、被塞进庞大皮囊的滞涩感瞬间包裹了他。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这属于欧格林人躯壳的笨拙与力量感——但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陌生。
所以,他又成了一个欧格林人?唉,他厌倦在战锤40K宇宙里当一个欧格林人了。
但当他扭了扭脖子,顿感不对劲,仿佛这身蛮横的皮囊,并非他早已习惯、在泰图斯副官所在的二连打击巡洋舰上服役时的那一具。
但随即他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嗯?”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浑浊的音节。谢庸猛地坐起,粗壮的脖颈带动头颅,环顾四周。
这里是囚室吗?不太像。
灰扑扑但异常坚固的金属舱壁,散发着清洁剂和微弱臭氧的气息。
身下的床铺虽然是简单的金属板,冰冷坚硬,却异常宽大结实。没有束缚带,没有刑具架,只有角落一个集成式的净化单元。
他身上套着一件粗糙但干净的灰色背心和同色短裤,勉强裹住他小山般的躯体。
但这不是打击巡洋舰上关押犯错仆从的禁闭室,建筑风格都完全不对劲了。
“所以,他的肉身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转移了?”谢庸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挠了挠覆盖着厚皮的头顶,粗糙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难道在自己主意识被帝皇的意志牵引着在质量效应宇宙奔波时,这具留在帝国宇宙的“躯壳”被挪了地方?
可他意识抽离时的时间状态不应该是恒定的吗?怎么时间状态发生了改变?
一丝荒谬的寂寥涌上心头,他不由地将蒲扇般的巨掌“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肌肉虬结的大腿上,沉闷的肉响在狭小空间回荡。
然而,这一拍下去,谢庸粗犷的眉头骤然锁紧。
这手感…不对!
不是那种在极限战士战团仆役生涯中锤炼出来的、带着星际战士后勤油污和金属碎屑触感的坚韧皮肤。
这触感…更原始,更粗糙,带着一种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熟悉感?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椎。
谢庸猛地低下头,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得不像话的巨手。
昏暗的灯光下,掌心纹路纵横交错,一道深可见骨的、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斜斜地贯穿了他的左手掌心——那是他在登上哀星号之前,经历了启示录型战斗留下的肉体勋章!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庸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这…这不可能!
这是他最初的身体!
那个在哀星号上侥幸当上侍僧,不得不做牛做马一样拼搏的欧格林人躯壳!
“系统!狗日的系统!滚出来!”谢庸在心底咆哮,试图呼唤那个曾伴随他穿越、指引他、又逐渐沉寂的神秘存在,“告诉我!这是不是哀星号上的那具身体?!”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战鼓。
那个曾经偶尔还会回应他、如同树洞般的“系统”,不知从何时起,已彻底沉寂,只在他本能地开关个人储备空间或摩挲那些“捡来”的基因种子时,才会在意识深处泛起一丝微弱的、关于异宇宙坐标的涟漪。
虽然没有系统,他一样能活,但这具躯体的回归,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毛骨悚然的惊骇!
系统曾明确告知,这具在哀星号上的躯体,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已经无法承载他的意识,被判定“废弃”了。
他之后使用的,是系统重塑的、另一个相对“恒定”的欧格林人躯壳。
可现在,这具本该化为太空尘埃的“残骸”,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一个也绝非哀星号的地方!
在他的意识跃迁之前,他只是一个侍僧,虽然比奴隶好上那么一点,但在哀星号上遇到谢庸无法战斗,意识不在的情况下。
理论上的结局应该是被拖去改造成没有思想的机仆,或者干脆被塞进垃圾管道,喷射到冰冷的虚空中。
绝不可能,也绝无资格,被安置在这种明显是给“特殊人物”准备的软禁室里!
这床…谢庸粗壮的手指用力捏了捏身下的金属床板,感受着那远超普通囚床的坚固和尺寸。
这他妈是给星际战士关禁闭用的!
“所以…老子现在是在哪个战团的船上?”
铁床上没有战团标志,虽然极度怀疑自己在极限战士的船上,但谢庸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试图从这简陋的环境里榨取一丝线索。
主要禁闭室里没有涂装,没有标识,只有一片压抑的金属灰。
但就在这时——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