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鲁姆等人开始计划着如何部署好现有支援力量守好暗影之蹱空间,并尽可能无损夺船的时候。
杰克这边的体检也逐渐进入了尾声,她快要醒来了。
冰冷的培养液在透明罩中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几缕人造灯光穿透营养液,映照着其中那颗漂浮的、布满细微肉质触须的大脑。
那对镶嵌在神经组织上的生物眼球,正毫无感情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平台上刚刚慢慢睁开眼的少女。
半梦半醒之间的杰克终于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沉船浮出冰冷的海水,带着浑浊的迷茫和沉重的滞涩感。
我……我竟然睡着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气泡般在她混乱的思维中升起。
随即,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冰锥刺穿了这层迷茫!
我竟然睡着了!
这里……这里可是那个八爪鱼怪物的实验室!那个疯子科学家!
“嗬!”杰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平台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肾上腺素瞬间泵满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双手飞快地在身上摸索按压——手臂、脖颈、腹部……
没有明显的创口,没有束缚带留下的勒痕,甚至连衣服都还算整齐。
但……不对!
那种感觉……那种细微的、仿佛被无数根冰冷蚊针同时扎过的、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虽然微弱却顽固地盘踞在神经末梢!
她太熟悉了!
这绝不是噩梦残留!
这是被反复抽取、被异物侵入身体后留下的、属于实验品的“余韵”!
我……我究竟怎么了?!恐惧迅速被更猛烈的愤怒取代,如同滚烫的熔岩冲上脑门。
她被骗了!
那个欧格林人审判官,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结果呢?
她还是在那个女怪物手里失去了意识!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怒火烧红了她的眼睛,她猛地扭头,寻找那个该死的、披着人皮的八爪鱼怪物!她要……
视线凝固。
“这是什么?!”一声惊惧交加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正对着她的,不再是冰冷的仪器背面,而是那个装着恶心大脑的培养罩的正面!那颗漂浮在浑浊液体中的大脑,那些吸附在内壁上的、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的肉质触须……最恐怖的,是那对镶嵌在灰质上的、滴溜溜转动的、毫无生气的生物眼珠子!它们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在无声地记录着她的每一丝恐惧!
掉San!绝对的掉San!这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瞬间崩溃!
恐惧和愤怒瞬间化为最直接的暴力冲动!
杰克想都没想,右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扭曲空气、闪烁着危险紫光的暗物质能量!
她要轰碎这个鬼东西!
把这个盯着她的恶心玩意儿连同那个女怪物一起炸飞!
“嗡——噼啪!”
异能刚刚在掌心成型,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的手臂。
仿佛有无数根高压电针同时刺入她的神经。
剧烈的、难以言喻的酥麻酸痛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整条胳膊,让她痛哼一声,凝聚的异能瞬间溃散,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你要是不信邪,可以再使用你的异能,”一道清冷得如同手术刀划过金属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看是你能先烧死我,还是反异能力场先把你的神经烧成焦炭。”
杰克猛地抬头,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泰勒玛·塞勒玛贤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培养罩旁,一只拥有着美好皮肤的纤手正轻轻抚在罩壁上。
她的呼吸格栅平稳地输送着气体,但面罩上方那双冰冷的眼睛,此刻却蕴含着比培养液更刺骨的寒意。
“另外,”女贤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威胁,“如果你再敢对我珍贵的湿件存储器动手……”
她微微侧头,视线扫过那颗依旧“注视”着杰克的脑子,然后重新聚焦在杰克身上,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导师会护不住你。我会让你承受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痛苦,让你将你小时候在塞伯鲁斯的泰尔庭项目最黑暗囚室里的日子,视为此生最美好的记忆。”
那冰冷的宣言如同实质的冰水浇在杰克燃烧的怒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毫不怀疑这个女疯子说到做到!
就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刻,一声带着浓浓倦意和无奈的叹息从实验室的角落响起。
“唉……我才打了一会儿的盹,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杰克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角落的阴影里,竟然蹲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是谢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