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味道瞬间将她拉回塞伯鲁斯实验室的噩梦深处。
但审判官谢庸庞大的欧格林身躯几乎填满了入口,他率先踏入这片属于泰勒玛·塞勒玛的领域——一个将机械教冰冷逻辑与生物研究诡异狂热完美糅合的移动实验室。
而接下来,杰克才走进来,看到了里面的全貌。
仪器的嗡鸣是背景音,各色指示灯在幽暗中闪烁,如同窥伺的眼睛。玻璃罐中悬浮着形态诡异的组织样本,几台泛着寒光的多功能手术台静静矗立。
实验室的中心,一个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调试着一台发出低沉轰鸣的全身扫描仪。
深红与墨绿交织的长袍之下,是一对光洁、线条优美的小腿和赤裸的足踝异常醒目,与周遭的钢铁丛林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和其他红衣学者一样,她的身后都背着一个硕大的动力背包,而在背包的两边,则有一条条机械触手在支撑着她的工作。
每一根机械触手狭长,表面质感光滑,看着像一种有智能的合成机械生物一样,虽然这样子就更加恐怖了。
但更让杰克无法忘怀的是,安放在窈窕身影旁边的小推车——那是一个充满液体的透明罐子。
为什么杰克无法忘怀?因为这个罐子里装着的……好像是个人的脑子。
“人带到了,贤者。”谢庸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欧格林特有的喉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贤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电子质感的声音响起,却比那些全身金属化的神甫多了几分奇异的、属于生命的韵律:“效率尚可,审判官。稍候片刻,这台‘古董’需要校准。你们这些…力量型选手的粗犷操作,总得给它点时间找回‘尊严’。”
她轻哼一声,语调里带着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刻薄,仿佛谢庸还是那个需要她用破烂设备“拯救”死亡天使的审判官。
她终于转过身,但杰克却失望地发现无论眼前的贤者有一张如何美丽的脸庞,都被一个庞大的呼吸器所覆盖——这鳃式呼吸器直接占据了她半张脸。
其呼吸器的管道两侧似乎连接到了身后,一侧是从身下延伸到身后的背包——这是周围的空气有问题吗?
杰克不解地闻了闻周围——没有啊?为啥一定要带呼吸器呢?
当然,杰克不会忽视的一点就是,虽然她有两只健全的手用红色的弹力布料紧紧包裹,但她的腰间还有一只断手!
这是一个可怕的疯子,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塞伯鲁斯管理者都要可怕。
倒是她的脸虽然被遮住了大半,但这也让一双眼睛显得炯炯有神。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谢庸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欧格林身躯上。
那双原生的人类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却克制——
一丝对过往“兼容性测试”的怀念?不过更多的是纯粹生物学家面对剧烈、罕见变异标本时的极致探究欲。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动力甲和皮肤,直达谢庸的基因链深处。
说起来,兼容性测试,还是泰勒玛过去和他在一起最喜欢说的代名词。
“…这形态真是…令人惊叹地‘重构’,审判官阁下。”泰勒玛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纯粹的学术兴趣,“帝皇的意志…或者说,某些更高维度的力量,其表现形式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纯粹物理层面的力量增幅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庸庞大身躯的某些关键部位,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实验参数,“…似乎进入了永久性…休眠状态?”
“还是没有问题,只是结构性的改变过于彻底了?”
她的话语直白得近乎冷酷,将过往的肉体欢愉彻底降格为生物功能的评估,但在最后听起来却又像是调侃和揶揄。
以至于谢庸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岩石摩擦般的低沉咕哝,算是回应。
用暗物质组成了一道加密通讯送到泰勒玛的脑子里抱怨了一句,
欧格林那磨盘大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甚至他还有一点遗憾地看了一眼杰克,此刻这个小姑娘还在面色惊恐地看着泰勒玛——这个小学徒能力其实还是不错的。
就是本事太糙了,自己明目张胆地“暗送秋波”都发现不了,还得练啊。
但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被泰勒玛饱含深意的眼神带来的异样感在他心底蔓延。
他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想解剖研究一下这具躯体…或许…也不是不行?
这种扭曲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但也正因为如此,作为一个高维生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会对普通生命的死亡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怕死,但他也不怕死;他讨厌死亡——但更重要的是正常手段是无法杀死自己的。
也因此,他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更显压迫,气势却微妙地收敛了些:“专注任务,贤者。这位是杰克,我的侍僧,现在安排她过来入职体检。”
泰勒玛的目光这才如同捕食者锁定猎物般,完全聚焦在杰克身上。
嗡!杰克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那目光不再是看谢庸时的复杂审视,而是变成了两束高能粒子束,带着赤裸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贪婪!
泰勒玛虽然没有人工眼球,但她作为生命体的两只眼睛,却绽放出璀璨的光辉,将杰克彻底覆盖。
而身旁浮动着的伺服颅骨已经用耀眼的红外线扫描装置高速扫描着她每一寸肌肤下的神经电流、零素节点的能量流动、腺体分泌的激素水平。
此刻泰勒玛贤者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只有研究人员才有的狂热眼神让杰克骨髓都感到被冻结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啊?
就像收藏家看到绝世孤品却被禁止触碰的极度渴望,而杰克所不知道的是,看到了这个光头小姑娘,泰勒玛突然理解了幼年时在科摩罗面对血伶人时感受到的、纯粹研究欲的冰冷回响!
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实验和研究欲望——没想到她今天会对一个小女孩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她不仅是个异能者,能级相当高。
说不定这会是人类种族里面能找到的能级最高的异能者了,最起码比米兰达•劳森还要高20%以上。
“啊…杰克,传说中的零号实验体。”泰勒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兴奋而产生的电子杂音。
她向前一步,长袍下摆晃动,光洁的小腿在冰冷的灯光下泛着微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让杰克不由得后退一步。
但这不影响泰勒玛的赞叹:“一个活生生的、如此高能级的异能现象聚合体…完美!简直是物理法则与生物潜能在这个惰性宇宙碰撞出的…奇迹!其研究价值,远超十个甚至上百个普通的异能者!”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知识的纯粹赞美,却让杰克如坠冰窟。
杰克浑身汗毛倒竖,异能能量不受控制地在指尖“噼啪”作响,形成细小的蓝色电弧,让她下意识地再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