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法者?”
杰克直接咀嚼着这个名词——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作为异能者,竟然还会跟过去的西方奇幻小说的专有名词扯得上关系。
虽然转念一想,也确实没错,都是远程的能量使用者,如果自己来到一个没有科技人文的荒蛮星球上,一番操作之下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为所谓的法师呢。
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谢庸这些解释的意义——灵能者有什么秘密这么难以启齿的。
仿佛是看出了杰克眼神中的不解,谢庸只好摆了摆手,随后递过去一张纸:“你看看这就是灵能者某次施法失败的下场。”
杰克好奇地接过纸,然后一看上面的内容——“哕!”
这是什么?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它们扭曲的肉体上长着一排排不正常的尖刺、眼睛和嘴。
一阵恶心干呕的感觉从少女的小腹中升起,但是她吐不出——因为她一般吃的是营养膏,这玩意消化很快的。
下一刻,少女就松开了手,因为一股蓝色异能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纸上,自燃了。
同时一股清流进入了杰克的脑海,她感觉好受了一点,但是似乎根本不记得刚刚的内容了。
“这……这是怎么了?”感觉不适的痛苦减轻后,杰克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用异能精准地控制了你的海马体和神经细胞,洗掉了你的记忆。”谢庸的嘴巴里说出了令人惊恐万状的话语,让杰克不禁双手一颤。
但诡异的是,经过谢庸这么一说,杰克反而还觉得这么做挺好——无论她刚刚看到了什么,能忘掉是最好的,不然只要一回想起,哪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她都感觉到极致的反胃。
“那是……什么?”杰克压制着惊悚的情绪问道,她已经好受许多了。
“我先告诉你灵能者来历——你了解过在使用质量中继器的时候,飞船的超光速航行吗?”谢庸开始给杰克上课了。
但杰克只是一问三不知地摇了摇头。
“得学啊!”谢庸点了点杰克,接着继续解释道,“飞船进入超光速航行时会进入一个非现实的高维度空间。”
“在这里,在零号元素产生的质量效应场的帮助下,飞船可以扭曲光速以达到超光速航行的效果”
“这个速度可以达到1800-5500倍光速。”
“可你知道,”谢庸看着杰克,循循善诱地科普道,“帝国这边的宇宙在没有零素引擎的加持下,最大的超光速航行速度在多少吗?”
“100-1000倍光速。”
“啊?这么慢?!波动怎么这么大?”杰克确实不了解超光速航行,但是简单的数学问题还是回答得出来的。
“对,所以我们帝国的船是不适合追击,只适合围歼和正面迎敌的。”谢庸也不介意在杰克面前自曝其帝国的短,“而且,我们的高维度空间也是相当不稳定的存在。”
“空间内风暴四起,航路时刻受到影响,空间和时间也可能会受到混淆——具体表现为,你今天发出去的船,有可能昨天就到了几千光年外目的地,但也很有可能要几百年,甚至一万年才可能到达目的地。”
“我……靠!”杰克也算是被这个密辛给震惊到了,“那岂不是很混乱?”
谢庸却嗤笑一声:“混乱?要只是这点混乱就好了,最大的问题是,现实帷幕的不牢固,导致了有很多人在精神层面上可以连通那个神秘的高维空间。”
看着少女因为好奇而被高高挑起的眉毛,谢庸嘴角一咧:“没错,这些连接了高维度空间的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叫灵能者。”
“就跟你们异能者是通过零素瘤联通了现实宇宙无处不在的暗物质能量一样,灵能者就是通过奇特而不可见的微小大脑构造而获取了高维度空间的能量。”
“那他们……强吗?”杰克关心一件事情。
“强吗?!嘿嘿,”谢庸冷笑一声,“异能者有能够蛊惑整个星球生民为自己而战的力量吗?可以释放出火焰、闪电一样的自然能量攻击?”
“灵能者甚至可以改变自身,不需要通过强化手术就可以变成星际战士那样的生物超人——甚至可以暂缓衰老。”
“这么……强大啊?”杰克确实觉得长见识了,但随即她就想起来那个让她反胃的模糊印象,“可……你给我看的那个……”
“但就有一个弊端,抽取能量过度后就会被反噬——而那就是某位灵能者施法过度的结果。”谢庸告诉杰克一个不可置信的现实,“我亲眼所见,因此才画出了一点它的神韵给你看看。”
“你……你画出来的?”杰克惊恐地看着谢庸。
这么恶心的怪物你都能见得到?见到了还如此面不改色?!
“是的,我还杀了他,给了他一个痛快——因为他挽救了局势,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谢庸叹了一口气。
这个混沌卵说的就是当时自己在瓦兰修斯的旗舰捷足先登号上,牺牲了自己的艾德萨德。
想起来那个模糊的,令人反胃的印象,杰克的心中突然满是抗拒感:“我……我也会遇…遇到这种怪物吗?”
“不是没有可能。”谢庸睁着眼睛说了句瞎话。
至少在这个宇宙不太可能,但是收割者也挺喜欢用原本的正常生物耦合成一个奇美拉——虽然没有混沌卵掉san,但也一样挺猎奇的。
也就在这里,看着一脸苦相的杰克,谢庸的眼神却带着探究的情绪劝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也可能在以后会后悔我为什么要改变你原本相对轻松的命运。”
“黑暗的,被操控的自由,相比这算得了什么呢?你要面对的是人类的疯狂,超自然的强大怪物,几乎不可战胜的异形敌人……尤其是在这个宇宙的。”
“但你已经没法说不了——这是我的错误和无奈,在你成为审判官之前,唯一退出的方式……可能就只有死亡了。”
“你现在心里想的什么呢?”
“你想杀了我是吗?”杰克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庸。
这句话确实回答了谢庸——她对此已经非常抗拒了。
“我不想。”谢庸摇了摇头,“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犯下的错误,和造成这个错误产生的后果。”
“我不想……当你有一天想要对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还要在我的耳畔低语我对你的伤害。”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你的救世主,但其实我的行为并没有对你的成长有太大的帮助。”
“也许十年内,你本来会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或者会死在塞伯鲁斯对你的无情改造上,也有可能死在某场无可避免的灾难中——但这是自由的死亡。”
“可进了审判庭——九成人死在了工作岗位上,他们可能死于外敌,也可能死于内斗,更可能死于渎职;剩下一成人虽然可以安然退役,但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都是在无尽的恐惧噩梦和记忆回响中挣扎着撒手人寰。”
“当审判庭的特工很少有好下场的——我就基本上没见过一例!”
杰克盯着谢庸看了又看,良久才低声回道:
“也许你说得都没错——审判庭吃人不吐骨头,忠诚就要流血牺牲。但你得知道,泰尔庭已经把我变成了‘冷酷的工具’,可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工具。”
她抬起头,眼中透出坚决:“你没救我,也没资格说自己是我的救世主。我唯一欠你的,只是一句‘谢谢’,因为你让我免于被塞伯鲁斯当活体武器改造——但这并不代表我欠你生命。”
她吸了口气,声音更加坚定:“既然加入了帝国,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去活着——用我的异能,去保护那些没有选择的人,而不是成为‘你的意志延伸’。我不怕死,也不怕痛苦,但我拒绝被当成审判庭的牺牲品。如果未来我要背后捅你一刀,也绝不是出于怨恨,而是要为自己而活。”
最后,她轻轻放下手,一字一句:“所以,无论你带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成天怀念那个‘被你拯救’的自己。我会记住,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但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来书写。”
“出色的想法……”谢庸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