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见不到面是一个伪命题,奇卡(西班牙语的妹子),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啥能力出众的优质船员,能在行商浪人麾下混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崔佛说完接着指了指自己,“我说不定开完私掠船,终有一天能开回自己的老本行,战斗机呢!”
“有船不开,开战斗机?”杰克觉得崔佛果然是疯了。
“帝国的战斗机最短也有四十米长。”崔佛告诉杰克一个帝国现实。
对此杰克只能摇了摇头:看来我们都是疯子,疯子进了疯狂势力了。
不过杰克没有拒绝崔佛的要求,如果只是看着韦德和小罗能不能过的好的话,也不是难事嘛。
然后她就会发现,第一天来到了星堡,第一天进入了帝国的领地后。
一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结果有惊无险。
“哧!”随着磁吸固定阀将银灰色和红色相间的飞船表面涂层给牢牢固定,血星号就此成功停泊在了裂隙远征号的星堡象限码头上。
机库甲板巨大的闸门伴随着沉重的液压嘶鸣缓缓关闭,将外部星空的冰冷深邃隔绝在外。
血星号,这艘线条粗犷、饱经风霜的塞伯鲁斯改装船,此刻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金属甲虫,被星堡庞大的机械拘束臂牢牢固定。
拘束臂末端的能量钳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嗡鸣,宣告着它暂时的囚禁。
船腹的登陆梯“嗤”地一声放下,沉重的金属踏板砸在星堡光洁如镜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声音在空旷而巨大的机库中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机库并非完全空旷。两列身着卡其色星界军标准制服、手持激光步枪的士兵,如同钢铁塑像般肃立。他们站得笔直,彼此间隔精确得如同尺子量过,厚重的防弹甲胄在机库顶部的冷光灯下泛着哑光。他们的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盖,只露出毫无感情、如同打磨过的燧石般的眼睛,透过目镜淡漠地注视着从血星号走下来的不速之客。
而在远处一排排身上打着机械修会齿轮的奴工正带着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新到的船——这将是他们未来服侍的对象,他们希望了解其内在。
而他们的领导,身穿猩红法袍的维护侍僧,已经用绿幽幽的目光紧盯着这艘船,心里想好了接下来怎么扫描了解这艘船——然后想出千八百个改装方式。
是的,在机械修会的标准看来,这艘血星号小舢板除了看着用料足够外一无是处,很多地方都要改。
而在这种静默中,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塞伯鲁斯的雇员们开始鱼贯而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或黑白色制服,胸前的塞伯鲁斯“Ω”标志在星界军士兵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些在各自领域可能都算得上精英的男男女女,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的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目光低垂或快速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的军事精英以及他们手中冰冷的武器,不敢与星界军士兵的目光接触太久。
逐渐升起好奇心被巨大的拘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遵照无形的指令,在走下舷梯后便自觉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略显松散的群体,停留在血星号下方划定的区域内。
至于为什么他们自发地这么做?原因很简单,米兰达·劳森那次“误入歧途”的后遗症。
那个关于因为走错了路导致被帮派追杀、紧接着一千条瞬间蒸发的生命的冰冷传说,早已在塞伯鲁斯的雇员中口耳相传。
这庞大星堡的内部,对于他们这些“异端土著”而言,并非友好的花园,而是一座布满无形陷阱的迷宫。
自由活动?那简直是通往未知厄运的邀请函。
为了双方“着想”——或者说,为了塞伯鲁斯雇员们能活着回去——原地不动,等待安排,是最“明智”的选择。
最后随着舰船的引擎完全冷却后,四个人影出现在舱门口。
崔佛·菲利普走在最前面,他标志性的邋遢夹克和乱糟糟的头发与这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沉重,像一头踏入陌生领地的老狼。
他身后紧跟着韦德和小罗:韦德眼神迷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对周围肃杀的气氛毫无所觉,只是好奇地左右张望那些巨大的机械臂和冰冷的士兵,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罗则不同,他佝偻着背,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神经质地快速转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飞快地念叨着无人能懂的阴谋论,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皮质笔记本,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他看每一个星界军士兵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扑过来抢夺他的“秘密”。
而走在最后的,是杰克。
光头的女性在冷光灯下格外醒目,荧光圆框眼镜后的眼神,此刻却刻意模仿着她记忆中谢庸的样子:平静、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肃杀的士兵、拘禁的同伴、庞大的星堡——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将自己的恐慌和过往的痛苦深深埋藏,用这副冰冷的面具武装自己。
这种刻意为之的“毫不在意”,让她瘦削的身影在塞伯鲁斯雇员中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有些诡异,几个雇员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
她现在必须谨记着自己是谢庸的侍僧,一个刚刚被赋予了新身份、同时也被孤立的存在。
她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她是帝国舰队审判官的“财产”。
崔佛没有立刻汇入那群瑟缩的雇员。他示意韦德和小罗在舷梯旁稍等,然后快步走向舰桥侧面的一个维护面板。
他动作麻利地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最后用力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接着控制台深处弹出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幽绿生物识别光芒的密钥卡——那是他作为舰船驾驶的生物密钥。
他瞥了一眼手中冰冷的金属卡片,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星界军士兵手中紧握的激光枪,眼神复杂。
从现在起,血星号只能在星堡里一直待到她完成整合的那一天了。
至于另一个能启动这艘船的生物密钥,就在距离星堡有数百公里之遥的火焰风暴级护卫舰上,属于“巨人”审判官——谢庸。
而谢庸本人不在,这艘船,至少在名义上,暂时由他守护的使命,即将结束了。
崔佛将密钥卡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肤。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等待着他的杰克和两个伙伴。
此刻的血星号下方,塞伯鲁斯雇员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般挤在一起,低声的议论和不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而崔佛、韦德、小罗和杰克则站在舷梯旁,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们与那群人隔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近乎凝固的沉默,两个群体泾渭分明,老死不相往来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很快这份诡异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混合着液压嘶鸣和细微伺服电机转动声的噪音打破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机库的侧门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