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凯穿过厚重的合金闸门,步入要塞的主大厅。
这里的设计更偏向塞伯鲁斯的实用主义风格,冰冷的金属结构,高效的照明,人员往来也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就在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时,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他身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只有海玛尔•德沃斯。
那个前卡塔昌老兵,现在的侍僧,像一尊用花岗岩雕成的阴影,靠在大厅一根粗壮的承重柱旁。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的旧式卡塔昌丛林迷彩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印有模糊不清帝国祷文的粗麻布罩袍,两种格格不入的风格在他身上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威胁的和谐。
他并没有像上次奉谢庸之命那样直接堵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抱胸,那双经历过无数死亡的眼睛,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牢牢锁定着冷凯。
那眼神,冷凯很熟悉。
是掠食者在评估猎物,带着审视、估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又或者说,是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耐心。
然而,出乎意料地,冷凯竟从这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丝舒适。
是的,舒适。
因为德沃斯的目光里,有确认。
确认他冷凯是一个“活物”,一个值得被观察、被警惕、甚至未来可能被猎杀的“存在”。
这比刚刚在帝国的火焰风暴级护卫舰上那些将他视为“不可接触之垃圾”、“理应被净空的污秽”的冰冷无视,要好上一万倍!
至少在这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人”。
德沃斯似乎察觉到了冷凯那瞬间微妙的神色变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岩石般的冷硬。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更浓了。
冷凯移开视线,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舒适感”。
他现在没心思跟这个危险的侍僧玩眼神游戏。他需要答案,迫切地需要。
要塞里似乎正在筹备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兴奋感,一些身着帝国制式服装或少数穿着塞伯鲁斯工装的人员在匆匆布置。
冷凯瞥了一眼,大概是所谓的“欢迎仪式”——这欢迎究竟是一个字面意思上的欢迎?亦或是一个印象深刻,永世无法忘怀的下马威?
但无论是什么,冷凯都毫无兴趣。
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人——米兰达•劳森
那个他一直不太感冒的前财团大小姐,完美主义者和基因调整者。
他很想知道,这个姑娘是怎么在这个充斥着落后又愚昧的狂信徒、危险而毫无人性,喜欢改造自身的技术宅和铁锈味的鬼地方安然无恙地待上一个月的?
甚至还顺利完成了交接?
要知道,他冷凯才待了一天不到,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像条被扔进沙漠的鱼!
凭着记忆和对要塞布局的熟悉,冷凯径直走向顾问室。
那是塞伯鲁斯为米兰达这类高级顾问准备的独立办公兼起居套间。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上面没有标识,只有简洁的线条和塞伯鲁斯的暗纹。
冷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按下了门禁识别器。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他的权限依然有效,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结果一进来,他就感觉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