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杜兰德是被金属锈蚀的气味呛醒的。
她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昏迷前最后的画面——那些身披流动金属的怪物从白噪音风暴中浮现，护教军的音波武器像热刀切黄油般撕开监听站的合金墙。
她本能地想要翻身，却发现四肢被某种流体状的银色物质固定在一张医疗台上。
而随着她的苏醒，身体各处开始向她的大脑告急：后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捅进脊椎反复搅动——那些机械怪物肯定往她身体里塞了东西。
中尉咬紧牙关把呻吟咽回喉咙，这是一个星联军官该有的体面。
“呼吸频率异常，肾上腺素水平上升27%，建议注射镇静剂。”头顶传来合成音，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她勉强转动眼球向上看去，一根布满探针的机械臂正悬在面部上方，末端注射器里晃动着荧绿色液体。
“拒绝...请求。”玛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注射器缩回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三只泛着红光的监视器镜头，像秃鹫般俯视着她。
“建议保持静止，凡人。你的生物循环系统尚未与圣印编码器同步。”嘶哑的机械合成音从头顶传来，没想到监视器镜头还带有扩音器。
“你们是什么，怪物？！”感受着身上植入式的剧痛，虽然玛丽很想强迫自己冷静，但还是免不了骂出口。
“身份声明协议启动——以机械修会初级技术神甫的传教逻辑呈现。”三眼监视探头中发出了不带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吾乃泰利苏斯，火星铸造议会认证之异形生物学家，隶属于神圣的瑟斯特斯梅塔利卡号方舟舰队。”
“吾等的存在，即钢铁真理的具象化。”
“火星？瑟斯特斯梅塔利卡？方舟？”杜兰德从一系列声音中只记住了这三个关键词。
接着杜兰德闻言不由一惊：“火星？！太阳星系的火星？你们是人类？”
玛丽·杜兰德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她死死盯着三眼摄像头，还有那些带着生物特征的金属触手——这怪物竟敢自称来自火星？
随即摇了摇头：“别糊弄人了！邪恶的机械怪物，我从来没有在火星听过什么机械修会！”
“我更没见过一个只有摄像头的机械触手可以称得上自己为人类！”
“你的目光是如此地没有常识，以至于你连监控摄像头探头都看不出来吗？”电子合成音中透露着轻蔑的鄙夷。
“那就出来面对我！”杜兰德愤怒地大喊道。
“如你所愿。”监控探头的话语说完，一分钟后，一个双足的类人形身形走进了舱室。
同时，杜兰德感觉到束缚了自己的床架突然向前面上升，于是自己就能以倾斜的角度看到了来人。
这一眼就让杜兰德这个自认为见过大场面的女军官不禁心里发毛。
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红袍子里的家伙，猩红色的长袍直接落到地面，遮住腿部。兜帽下的面容被鳃式滤过器所笼罩，双眼都冒着蓝光，但是其中一只眼睛却还是被一个外置义眼所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