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强笑着打个招呼。
“废话,我们哥儿俩都在这儿了,你说来没来?高中毕业生,你高中就学会了一个说废话啊?”
刘光福嗤笑。
“哪儿能啊,还有说瞎话吹牛皮呢,人家现在可是认识大领导啊。那能耐,海了去了,是吧,刘光齐。”
刘光天也是在一旁冷笑。
“……”
这话弄得刘光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不由就是微愣了几秒,随后才是强笑着扯开了话题。
“我听咱爸说,你们俩是来帮他干活儿的?”
“是啊,你这个大孝子光嘴上说着孝顺,实际行动一点儿也不表示,可不就得我们哥儿俩行动了吗?
我说刘光齐,大孝子!我们哥儿俩都来干活儿了,你这大孝子一点儿活儿不干,这可说不过去吧。”
刘光天夹枪带棒的嘲讽着说道。
“就是,那搁以前的时候,还能说是你是读书人,将来有大出息,怎么着之前你也是二十四级干部,在科室里写写画画,但现在可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都混的去推独轮王八拱运煤了,整天都是煤灰,你还挑三拣四个锤子啊。
这活儿有你挑拣的份儿吗?
明着告诉你小子,没有!知道吗?”
刘光福也在一旁老气横秋,阴阳怪气。
“该死!玛德,两个小畜生这段时间也忒嘚瑟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光齐气的不行。
之前的时候,虽然他们兄弟三人面和心不和,但好歹也算是各藏机锋,说话不会太明目张胆,可眼下,这哥儿俩自打揍了刘海中之后,也懒得装了,说话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让他纵使是有一定心理准备,也都还是有些不适。
“光天、光福,我这不是不想孝顺,不想干活儿啊,我这是身子骨不允许啊,我现在什么德行,您二位还不知道?
高高手,嘴下留德,饶了当哥哥的这一回吧?行吗?放心,我指定不白让你们卖人情,以后等我缓过来了,肯定有所表示。
就这,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先走了。对了,你们忙完了也抓紧回家歇着,这活儿可是不轻松啊。”
刘光齐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狼狈无比的溜之大吉,骑上车子一溜烟的就逃了。
“嗤!就这么个玩意儿,愣是让刘海中那老家伙和老虔婆子当成个宝了,怂货!就这么夹枪带棒的呛几句就不自在了?那往后不自在的日子,还多着呢。”
刘光天不屑一笑。
“可不咋的,玛德!当初咱们俩挨揍的时候,这狗东西没少看热闹,还在一旁嗑瓜子拍手叫好嘎嘎直乐,甚至还有几回给老家伙递过棍子,狗东西,许他不仁,就许咱们哥儿俩不义。早晚得收拾了这狗东西。”
刘光福也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光天、光福啊,你们来了啊。”
刘海中乐呵呵的从厂区往到了厂门外,一眼就瞅见了在厂门口站着的刘光天和刘光福,赶忙招呼了一声。
他打心里就是瞧不起自家这两个儿子,恨不得把这两个小畜生给打噶了,可因为眼下形势比人强,却被逼的不得不紧着打溜须。
毕竟,茅房清理这工作,他真是无法胜任,也找不到旁的人搭把手了。
“废话,你鼻子上面眉毛下面那俩是出气儿用的啊?这不是看见了吗?还问个什么?刘海中,咱们之间可不过这个。”
刘光天嗤笑一声。
“甭废话,前面带路。”
“该死的小畜生,你们还嘚瑟上了,哼,还好我儿光齐认识大领导,我们翻身跟玩儿似的。早晚能收拾了你们,要不然,老子不得窝囊死?当儿子的还敢打骂当老子的,活腻歪了吗?这不是!”
刘海中心里暗恨,但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喜怒之色,眼中虽然有愤怒之色一闪而过,但就他现在那小眯缝眼,想要从其中捕捉到情绪变化,还真不怎么容易。
“行,那咱们这就……”
刘海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面一声断喝,还有一脚飞踹在了他的后腰上。
“刘海中,你个老不死的,你是想要坑死我咋的?玛德!让你清茅房,你回回都是答应的好好地,一掉头就跑没影啊,一下班儿,跑的特么比兔子都快。你个老王八蛋,你当你是谁啊?人家别的工人师傅下班儿,那是活儿都干完了,你干完了吗?这茅房清洁,你做好了吗?
你特么来混日子的啊?这活儿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这正好有保卫人员在,你个老不死的,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话又说回来了,跟你个都特么二进宫的大恶人,我跟你讲情面讲的着吗?
什么玩意儿啊!?呸!
明着说,这活儿干不干的,给个痛快话,别特么等到日子了你干不出来,上面拿我说事儿。你自己要作死,别特么带上我。玛德,跟你家爷爷耍心眼,也不看看你个狗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变的,玛德,一个二进宫的大恶人,算个锤子啊。
跟你比,连易老狗他们都显得清白。”
“哎哟,谁啊?”
刘海中一个站立不稳,向前抢了几步,险些摔倒,又惊又怒的回头一看,顿时气焰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赶忙换了一副嘴脸,顾不得追究飞踹一脚的责任,点头哈腰的讨好。
“小组长,不!领导,是您啊,我刚才不对,是我不对,哈哈,都怨我,怨我有眼无珠啊。没冲撞到您吧。”
“玛德!刘海中,别特么跟我来这弯弯绕,我就一句话,你个狗东西为什么白天上班儿的时候没清茅房,现在又没清?你丫的几个意思?这事儿不说清楚,今儿个你也甭回家了,这阵儿厂领导可能还没走,我直接让咱赵股长他们带着你丫的去厂领导那里接受处理得了。”
来人正是小组长。
几次三番被刘海中阳奉阴违、自行其是的磨洋工,给惹恼了,今天下班之前他就记挂这件事,各处茅房查了一遍,发现一点进度都没有,刘海中又没影了,顿时气的不行。
赶到厂门口,正撞上刘海中,立即发作。
“领导啊,您这话说的,我干啊,这活儿我指定干啊,我可没有磨洋工,没有耍心眼儿啊,我这是出了厂子了,可不算是下班儿啊,我这不是来接我家两个小子呢吗?之前我跟您说过的啊,我这体格子干活儿那是真扛不住。所以啊,我就让我家两个小子帮着搭把手,您放心,从今天起,最多最多也就是以五天为界,我指定一准儿把工作干好啊。
而且您放心,我指定不会拖了咱清洁部门的后腿,指定不能给您丢人,指定得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耽误咱们厂工人师傅们对茅房的正常使用,您放心,只管放心。”
刘海中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说道。
“行,这话你既然说下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是端正的面儿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咱们全厂这么多工人师傅都眼瞅着呢。
到时候你丫的要敢完不成任务,别怪我不给你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