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学了李长安大锅菜手艺的欣喜,也都一下消散,整颗心冰凉一片。
“没有没有,何师傅太过奖了。”
李长安看了傻柱一眼,淡笑客气。
“哪里,是您小李师傅太过谦虚了。您以后啊,还得有大出息呢。”
傻柱也只能再度开口吹捧李长安。
李长安只是笑了一笑,没有再接话,这事也就算是揭过了,到此,傻柱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
几个掌勺师傅,都开始做起了大锅菜。
“小李师傅,劳您驾,给咱指点一下,看我做的怎么样?有什么话您直说,咱都不是外人,学手艺嘛,有不足之处,才能有进步的空间不是?您甭顾着我的面子。”
炊事班长笑着说道。
“对,小李师傅,班长说的对,您可别顾着面子啊,就我们这手艺,跟您比本来就是天差地别,在您面前,我们都是小学生,都是学徒,被您指点几句,那不丢人,是我们赚了。”
“是啊,小李师傅,咱有啥说啥,可别寻思给不给我们留面子啊。”
各位师傅都是纷纷说道。
“行,味道不错。张师傅,您这也不错,这个也行。”
李长安赶紧笑着客气了几句,挨个品尝,一圈下来,就是点了点头。
“各位师傅做的都不错,这大锅菜,其实就这么点儿东西,不抖落出来,那的确不好揣摩,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咱们厂食堂的各位师傅,都做了多少年菜了,个顶个儿的都是行家里手,都掌握了诀要,那接下就简单多了,也就是不断熟练就差不多了。”
“哈哈,小李师傅,您太客气了,主要还是您的手艺好,绝对值金子值银子啊。早就听说小李师傅传授徒弟不藏着掖着,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之前教我们吊炉烧饼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没想到小李师傅心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连本门的手艺都也是这样敞亮,我们这都受益匪浅啊,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李师傅,勤行像您这样一点儿不藏私的,可不多见啊。
要不是您教得细致、不藏私,就这大锅菜的手艺,我们且得学呢。准确说啊,都没地方学去,能有您这一手手艺的,可不多见啊。反正我是没怎么听说过。”
炊事班长笑着说道。
“可不咋的?小李师傅,俗话说师徒父子,搁在过去啊,想要学一手像样儿的大锅菜手艺,那难度可是不小,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这就是五年。还是顺利的情况下,这要是不顺利啊,师父藏着掖着,你不给足了好处,甭想学出来啊。
就您那几个徒弟,马华、小张小王他们,在之前不是跟着傻柱呢吗?啥也没学会啊,连切菜手艺都不过关。
什么素包子之类都没学好,更别说本门看家的大锅菜手艺了,就这,当初马华他们都得紧着孝敬,哪个月不得给傻柱上点儿供啊,是吧,傻柱?别不吭声啊,是不是有这事儿啊?”
又一个掌勺师傅笑着说道,捧着李长安的同时,忽然话锋一转,话题就到了傻柱的身上。
“我这……”
傻柱差点气炸了肺。
他是知道这帮小子损的,也没想到竟然这么损,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打他脸吗?简直把他脸都踩到泥地去了。
“怎么着?傻柱,嫌我们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吗?关键你也得告诉我们,你哪壶开啊,是不是?”
一个掌勺师傅戏谑的说道。
“王八蛋,李长安是你们爹啊,呸!我看简直是你们祖宗,一群王八蛋啊!不是人的东西,一点儿也不给我傻柱面子啊!
玛德!真是不拿我当人看啊!等着,我早晚必报此仇!”
傻柱心里愤怒咆哮,可面上却还得应着,勉强一笑。
“是,是有这事儿,要不说我眼皮子浅呢,差点儿就耽搁了马华他们几个。现在好了,有小李师傅这样的名师教导,马华他们几个也算是熬出头了。”
“人家是熬出头了,可跟你丫的有什么关系啊?人家往日里没少孝敬你吧?你这光吃孝敬,不给往外漏手艺,是不是忒不地道了啊?你就没点儿什么表示?”
炊事班长嗤笑一声问道。
“班长,您说怎么表示?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傻柱心里怒火蒸腾,但又不能发作,强扯嘴角挤出来的笑意,比哭都难看。隐约,他已然是猜到了什么。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那我让你在厂门口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儿,给马华他们磕一个,你也干啊?”
炊事班长冷笑问道。
“我……”
傻柱一下就被噎的没话了,他可是顶要脸的人啊,现在在三食堂二十多人面前,这些人压他一头,让他给李长安打下手,他就已经是无比难过了。
要是真得当着全厂工人给马华他们磕头,他是宁死也不愿从的。
“做不到就别满嘴大话,整天跑火车有意思吗?看在一个食堂搅马勺的份儿上,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当徒弟的尽了当徒弟的本分,你当师父的没尽到当师父的本分啊,人家在你手底下耗了这么多年,给你白白做了多少次苦力?连个素菜包子的配方都不知道,连个馒头都没学会怎么蒸最好吃,等于是浪费了好几年时间。
连苦力工钱加上给你的孝敬,让你一个人儿给个八十块钱,不算太过分吧?”
炊事班长笑眯眯的问道。
“不多,一点儿都不多!”
傻柱简直要咬牙切齿。
“不多啊,我觉得也不多,这样吧,你再给添点儿,直接一个人儿一百块钱得了。对了,这你徒弟你可得一视同仁啊,一个也不能少。
马华、兔子、小张、小王,还有胖子。虽然胖子不在小李师傅的门下学手艺,可人家也没少吃你亏,你给个一百块钱,不算多。”
炊事班长笑着说道。
“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其实就是班长您不说,我也打着这么办呢。”
傻柱心都要滴血了。
哪里还敢再说不多?
五个徒弟,一个人赔一百,那五个人就是五百块钱啊!其实,这么多年下来,他从徒弟身上榨出的油水,也真有这么多。
可往自己兜里拿容易,往外出,那可真跟钝刀子割肉一样,让他心痛不已。可是,形势比人强,这几个混账东西,摆明了是想要借着李长安在场,向他示好,自己要是不低头,被扫出食堂都算轻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傻柱心里再是肉疼,也得忍着,只能是伏低做小。虽然他有聋老太太那里几万块钱,又打着掏空易老狗的家底,可五百块钱终究是个大数啊。
虽然不是他直接拿钱,可要是不赔这个钱,以后他不能多捞五百吗?以他的本事,想要赚五百块钱不算太难,但也得半年啊!
“忍!”
傻柱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显露丝毫不满。他不是傻子,哪里能不知道一旦忍不住,脾气爆发,会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