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笑着说道,随即,看了一眼外面。
“婶子,您这是有事儿?”
李长安问道。
“长安,刘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王婶问道。
“刘家?什么事儿?”
李长安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王婶问的不可能是昨晚的事儿。
“今儿个过了晌午,大概两点来钟吧?刘海中家的,整了一辆板儿车,把被褥啊、凳子啥的,一趟都给打包带走了不少。
看那架势,像是搬出去住了。下午我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街道办的李干事,他不是负责租房这一块儿的业务吗?我顺嘴问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对门那老婆子今儿个晌午去租房了,在离你们厂子比较近的地儿,租了两间房子。
就在咱们院儿东南的位置上,骑车过去也得十来分钟呢。”
王婶说道。
“婶子你的意思是……刘光齐和他妈都搬出去住了?”
李长安顿时明白过来。
“可不咋的?指定是搬出去住了啊。”
王婶连连点头。
“长安啊,你懂婶子的意思吧?这刘海中那可是拿他宝贝儿子刘光齐当眼珠子一样疼啊,这还没结婚,大小子就搬出去住了,老家伙备不住脸上挂不住,一受刺激,就翻译证了。
你可小心点儿,万一他冲着你来,可麻烦了,加个小心。”
“婶子,我明白了,您说的在理,您放心,我一定加小心。”
李长安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儿就行,那婶子就先回去了。你叔知道这事儿,就一直让我给你说,你心里有数儿那婶子就放心了,我先回了。”
王婶说着,就往外走。
“婶子,您慢走。”
李长安心里热乎乎的,连忙说道。
王婶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家里老头子前些年受了伤,身子骨不太好,打点零工勉强维持生计,日子一直不太宽裕。
李长安母亲以前没短了接济他们。
所以,王婶感激无比,刘家这边有变故,赶紧上门告知。李长安心里领情,是有心送王婶一些东西的,但是,不能送。
准确来说,不能今天送。
这人情往来,也有窍门,你就是送人东西,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不然,可能反而是弄巧成拙。
比如刚才的液化气站王师傅,李长安拎着烤兔和六必居的上等酱菜入门,论金贵程度,是酱菜更好,还是烤兔更好?
毫无疑问的,肯定是酱菜更高更贵啊。
但是,送人东西真的是只送贵的不送对的吗?不是,当然不是!这年月和后世不同,送人礼物,讲究的是什么?
讲究的是送对的!
你像是张一元的好茶叶,一斤好几块,你送给一般人家,人家知道是好东西吗?知道,但是,多半会背后苦笑。
茶叶这东西刮油,一般人家肚子里油水都不够,谁喝啊?东西好是好,还没几毛钱的肉实惠呢。
哪怕一斤棒子面,对于一般人家,都比那几块钱的茶叶实用。
王师傅那里也是一样。
连肉都得精打细算分好几顿吃,还吃大几块钱一斤的酱菜?疯了吗这不是?多少是有些烧包!
所以。
对王师傅而言,烤兔绝对比酱菜实惠的多。
同理。
王婶这里,他感谢归感谢,不能立即就是感谢,不然,人家登门好心好意的提醒你,话音未落,你直接就给人家好处。
那不是打人脸吗?
像是人家是为了好处,才提醒你一样,意思完全就变了。
邻里邻居那点情分,可就变味了。
“行了,我走了,长安不用送了,就这三两步路,不值当的出屋。”
王婶笑着说了句,三步并作两步,就回了自家屋里。
“老刘家这是要憋个大的啊!”
李长安瞅了一眼对面刘家,心里暗自道。
他在刘家是有眼线的,刘光天哥俩那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找机会给自己汇报的,但是,多半这事儿是昨天太晚了发生的,不好打扰自己,早上又没寻到机会。
这年月可不比后世。
就是在前世,在李长安小时候的农村,那轻易也不能说分家,还是后面大家日子慢慢都富足起来了,才开始各自过好自己小家的。
不然。
分家,那就是个天大的事。
真要分家,往往不是上嘴皮一碰小嘴皮就能完成的,而是要遍请宗族德高望重的长辈做见证的。
何况是现在?
还没结婚就分家,那是天大的事!
刘海中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的确是个顶要脸的,备不住会受什么刺激,到时候,八成是有乐子要瞧了了。
想到这里。
李长安就是暗乐。
“光天啊?快进来。”
就在这时,李长安房门再次响起,李长安开门一看,就发现是刘光天。
“长安哥,刚才我就看液化气站的师傅来给您送气儿,这液化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咱这一带,可是稀罕物。这东西不便宜吧?”
刘光天进屋,见了液化气灶,笑着说道。
“还行,一个月大概几块钱吧。”
李长安笑笑。
“主要是没味儿,咱用蜂窝煤不是有股味儿吗?液化气没味儿,这冬天得用蜂窝煤取暖,其他时候还是这液化气儿用着好使。”
“长安哥,您是真了不起,液化站都有路子。”
刘光天佩服的说道。随后,神色一正,步入正题。
“长安哥,刚才王家婶子过来,是跟您说我们家的事儿吧?我猜八成是老虔婆子和刘光齐搬出去住的事儿。”
“没错。”
李长安笑笑。
“就是这事儿。”
刘光天不是外人,自然没必要瞒着。
“我一猜就是。”
刘光天又笑了笑。
“这事儿啊,是昨儿个刘光齐提的,这小子让刘老狗给揍怕了,居然想出来这么一招儿。本来我寻思着这小子再怎么着,也得差不多到周末的时候搬出去呢,没想到速度还挺快,今儿个就溜了,甭问啊,指定是他私下里跟老虔婆子商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