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我要是能外调出去，您就是我们一大家子的恩人啊，我一定一定会有所表示啊，您老放心，我刘光齐不是那差事儿的人啊！赵科长，您能记着我这事儿，我是万分的高兴，万分的感激，接下来还得您老多给费费心啊！”
刘光齐眼含热泪，一边说话，一边哽咽着直给赵科长抱拳拱手，就差给跪下梆梆磕头了。
“行，光齐啊，你这事儿啊，我记着呢，放心吧。嗯，不过呢，外调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我只能是把咱们科室的名单给递上去，帮你报名，成不成，是上面咱厂领导的事儿，他们要是不批，我也没辙。不过啊，该给你美言的，我一定美言，你说的这些事儿呢，我也一定如实跟上面汇报。
但是啊，这行文虽然没下来，可我估计这外调人员兴许也得有什么具体的标准要求，你达不达标，我可不敢说。你要是不达标，我也没辙。再一个，就是这外调啊，那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啊，是一个家庭的事儿。你能懂我的意思吧？这外调出去，去外调工作，那一下子就是好几年啊，就算是你过年能回来，可平时不能着家，家里你爸你妈能同意吗？
这要是不同意，可能也不太好办啊，你明白吧？”
赵科长这一番话，其实说了等于没说，好像是什么都说了，什么都保证了一样，可其实车轱辘话双向活扣，给自己推脱留了余地，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保证。但刘光齐正在心情激动之际，压根没捉摸过来这一层意思。
“赵科长，您放心，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您老尽心了，我都能看得到，都记在心里，一定一定有所报答。”
刘光齐赶紧说道。
“行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尽力给你争取吧。你等着吧……”
赵科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大有深意的看了刘光齐一眼。其实他这话，一真九假，真的是他的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去了厂长办公室那边，但剩下的什么帮着争取之类的，就全都是假的了，一点真都不带有的。
他之所以来这找刘光齐，完全是顺路看能不能碰到这小子，点拨点拨他，让这小子多孝敬孝敬，当然，孝敬的那些东西，他是一点没留，都借花献佛，接着给李长安送去了。
小李师傅现在可是全厂的大红人，做人做事方方面面，没的说。
现在打好关系，备不住以后自己还有什么用到人家的地方。至于什么外调不外调，不得不说，这刘光齐看着聪明，其实脑子也没好使到哪里去。
蠢透了。
他外调不外调，那是自己能决定的吗？真正的决定人，绝对是小李师傅李长安啊。开玩笑，这狗东西真以为几句话就能撇清那些破事了？得罪了小李师傅，没小李师傅点头，就算是这小子说破大天去，好话说尽，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半点用不带有的。
就是厂领导班子，都不可能批。
闹呢！？
小李师傅可是红星轧钢厂大红人，刘光齐把他都给得罪死了，没有他点头，厂长要是批了外调申请，那乐子可大了。
是。
厂长当然比小李师傅大多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小李师傅甚至连个炊事班长都还不是，但问题是厂子里招待餐、那些员工福利，都要用到小李师傅啊。
可以说小李师傅就是后勤这一块的大拿，是灵魂人物。
你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将仇家的外调申请批了，那我撂挑子也很合理吧？正常做饭肯定得做，可招待餐、员工福利，我说自己没那个本事，另请高明，不算过分吧？
你不给我面子，那我能加班也能不加班的时候，选择不加班你厂长又能怎么着呢？不违反厂规厂纪，就是厂领导，也没办法开除一个工人厂籍的。
况且……
就小李师傅这本事，说句实话，在红星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待着，忒屈才了。毕竟小李师傅可是双菜系御厨，这样的人才在勤行里也是不可多得的，人家真正本事大部分在小炒上，红星轧钢厂一年到头能做多少小炒？
说小李师傅是红星轧钢厂后勤的一尊大佛，那是一点不带夸张的啊。这样的人物，那不是求着厂子，是厂子求着人家。
你平白无故让人受窝囊气，人直接不伺候了，今天离了厂子，明个就得十几个兄弟单位闻着风，抢着请人家去上班。
对小李师傅这种人来说，一个月那点工资，根本不放在眼里。人情世故上，必须得拿捏明白了。
连他一个科长，都能看透这事，何况是厂领导班子？李副厂长他们，可不是傻子，让小李师傅受窝囊气？
真受气的是谁还难说呢。
刘光齐这小子整天走自己的门子，属实是拜错了庙门。
脑子有病！
要说看见自己科室曾经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办事员，现在不修边幅，浑身邋里邋遢，脸还肿的像是猪头一样，眼睛几乎封上，嘴巴里还缺牙，说话漏风，含含糊糊的，一点都不感慨，那是假的。
但问题是，这不是这小子自找的吗？该啊！
“赵科长，您慢走啊，谢了，真的，谢了啊！”
刘光齐毕恭毕敬的目送赵科长远去，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消散半分。
好啊！好！太好了！
看赵科长这架势，自己外调相当有戏啊。
“赵科长说的有道理啊，外调这事儿八成还真得征求家里的意见，那就是老虔婆子和刘海中的意见啊，嗯，征求他们的意见，这可怎么办呢？”
刘光齐高兴无比，但很快，还是冷静下来，就开始琢磨起赵科长所说话里的意思，思考了一下，略觉为难。
但随即，就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了！
这刘海中和老虔婆子都不是什么脑子好使的人，忽悠他们还是容易的，这个理由嘛……那不是现成的？
大领导啊！
就拿大领导做文章当挡箭牌不就得了？对，就这么干！
想到这里，刘光齐只觉得心里一片敞亮。
“行啊，刘光齐，今儿个晌午表现还行，再接再厉啊。你这速度照着我们哥儿几个可差远了，加油啊！
你呢，大恶人也好，不大恶人也罢，只要活儿干好了，我们哥儿几个也不至于专门找寻你什么麻烦。”
一个锅炉房师傅说道。
“谢谢各位师傅，您各位放心，我指定好好表现。老话说得好，干一行爱一行不是？”
刘光齐赶忙应着。
“行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你也去吃饭吧，我们也得去了。”
说着，几个师傅都是拎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去了。
“唉……”
刘光齐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