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现在他也清楚,自己是过街老鼠,可不能休息的太久了,不然,回去万一被刁难,再给他加担子,临时给他加上两车、三车的煤炭,他也没辙,得不偿失。
要是被那些家伙撞见他偷懒,逮个现形,就更不用说了,这指定得把事儿往大了扯,说他做人做事儿不认真,没有个认错、将功赎罪的态度。
真要这样,可就全完了。
刘光齐很是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指定是能有机会外调出去的,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忍下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自己能吃苦,眼下这个难关过去,外调出去了,有的是好日子。这点儿信心,他还是有的。
虽然身体不适,但是,因为上午有了足够的经验,所以,刘光齐脑子活泛之下,倒也不至于就再犯上午一样的错误。不可能在装煤炭的时候,再导致车子一侧偏重失衡,出现翻车的事情,但,装煤炭,还是一满车,对刘光齐来说,也还是不轻松的,是个重体力活儿,所以,哪怕是在干活的时候,刘光齐也是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该死啊!都特么该死!真是该死啊!该死!该死的刘老狗,这老登是真该死!比特么什么许大茂、闫解成那些李长安的狗腿子,还特么的该死!他这条老狗、蠢狗,最特么的该死了!
玛德!什么狗东西啊!这叫特么的什么玩意儿啊!?当初要不是这老狗擅自做主,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但凡是听我的指挥,不那么蠢,也不至于直接跑去李主任那里,小嘴叭叭叭的逮着李长安就是一顿狂喷,大泼脏水啊!不这样的话,小爷至于被连累,成了大恶人吗?
玛德!要没有这老小子的话,按照我的计划行事,那无论如何,也是不至于到这一步的啊。特么的,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跟特么做梦似的。
我在科室写材料写的好好地,这老狗一杆子给我支到茅房了,现在又整到锅炉房了!下一步,特么怕不是要直接开除厂籍,算总账了吧?狗东西,死老狗啊!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但凡你肯听我一句话,你丫的也不至于把我坑到这一步的啊……怎么着,也不至于啊!难不成我这脑子,还不能把自己摘出去!?玛德!这狗东西,真特么的不是个玩意儿,口口声声多宝贝我多宝贝我,合着特么就这么宝贝的?这真跟许大茂那狗东西说的似了,打是亲骂是爱,喜欢极了用脚踹,你特么可真是疼我,打的真特么疼!玛德!刘老狗啊刘老狗,你这老家伙,是真不当人啊!我刘光齐是什么身份!?那好歹不及二十四级干部、高中毕业生啊,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再怎么着,那也是是个体面人啊……
混账东西!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刘光齐做什么孽了,我寻思我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儿啊,怎么摊上这么个爹,玛德!上辈子我缺了什么德了,逮着我真是往死里坑啊。要不是这死老狗、混账东西,我何至于如此啊!?怎么会到这一步田地!?我一个高中毕业生啊,这……就算不是什么太高的学历,但红星轧钢厂一百个人里,撑死了那也就一个高中生啊。这怎么着,也算是百里挑挑一的人才了吧?我怎么着,也不至于到推独轮王八拱的地步啊。
到这一步的,我怕是唯一一个吧,四九城高中生咱不说多少,可也没烂大街啊。咱不是往脸上贴金,玛德!我高中学历,怎么着,也算是个文化人了吧?就是去小学教个书,咱也不是教不了啊!?我特么是文化人啊,我这么个文化人,可特么让这条老狗、笨猪给坑惨了,不是扫茅房,就是特么的推独轮王八拱!红星轧钢厂这点儿脏活累活,合着全都特么让我干了呗?问题是……这都是我应该干的活儿吗!?
我要是进红星轧钢厂,为了扫茅房和推独轮王八拱来的,我特么初中学历就能来啊,小学学历也行啊,何必苦哈哈读书读那么多年啊?这不是有病吗?不是啊!我不是为了扫茅房和推独轮王八拱来的啊,我是想要飞黄腾达啊。是想要出人头地,人前显贵啊!这年月,谁特么不要个脸面啊?我刘光齐那也是顶要脸面的人啊!结果呢,现在我特么一点儿面子也没有啊,这死老狗一点儿脸也没给我留啊!混蛋!别说红星轧钢厂了,怕是半个四九城都知道我这一号了。
这让我在同学、熟人面前怎么能抬得起头啊!脸还要不要了?狗东西,死狗!刘老狗!你特么的,可是缺了大德了啊!你自己倒霉就倒霉,凭啥拉着小爷一块跟你遭罪啊!你个狗东西,可是把小爷给坑惨了!你个老东西,死有余辜啊!你咋还不噶啊!”
刘光齐不住的咒骂着,哪怕一边骂一边咳嗽,也都还是气不过的骂骂咧咧。不过,咒骂归咒骂,整个装煤的过程,刘光齐还是相当小心谨慎的。毕竟,翻车可不是好玩的。
“呼……”
终于,在刘光齐的小心翼翼装车下,车子并没有翻,完全装满。刘光齐轻吁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刘光齐也没有太过大意,毕竟,他可是很清醒的。
成功装车只是第一步,他得把这一满车的煤炭给推回到锅炉房,才是一站。这才哪儿到哪儿?
虽然之前有上午推煤块的经历,但是,刘光齐也不敢大意分毫。
毕竟。
上午他推的那两车煤炭,是平车,可不是满车,经验也未必真好使。而且,中午他没能休息,还挨了一顿胖揍,差点儿都快噶了,以至于凭他的体力推空车,都有些艰难,何况是满满一大车煤炭的独轮王八拱?
这想要平衡掌握,自然比上午的难度更大。所以,距离成功……还早着呢。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一些。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刘光齐始终头脑清楚。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刘光齐觉得体力稍微恢复一点儿了,就深吸一口气,想要推着独轮王八拱,往锅炉房走了。甭管怎么着,三车煤炭,不算太多,一个下午,只要自己把握好了时间,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眼下,先成功一回再说。
只要这第一满车的煤炭自己能运回去,后面两车有了经验,也就不难了。其他的……什么锅炉房工人的奚落、调侃,眼神蔑视啥的,在他看来,都是无足轻重了。
不重要。
这些,一点儿都不重要。
反正只要自己在干活儿,完成了那几个“大恶人”交代的任务,那么,这些家伙也不能把他怎么着,毕竟,师出无名啊!所以,最多说话难听一点儿。说话难听,又少不了一块肉。这么多日子以来,其实刘光齐都练出来了。
“嘿……”
刘光齐休息了一会儿,打算在推独轮王八拱之前,还是先吐气开声了一下,算是给自己攒攒力气,提提精神。毕竟,现在身子骨不比从前,原来的时候他虽然没怎么干过什么体力活,甚至于,在家里都是饭来张口,连帮着端菜都没有过,但好歹也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所以,体力还是有的。
可是。
现在情况明显不同了啊,他这体格根本不行。随便一动,浑身都疼,五劳七伤,尤其是中午被刘老狗打个半死,真是差点儿噶了,这么说或许略有夸张,但身子骨是真行。就装这一车煤炭,都累的他半死,要休息好一会儿,才攒了点儿体力。
所以,每一个步骤,刘光齐都一丝不苟,争取能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