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行,这真不行!您老不懂。这事儿,真不能经大领导,没您说的那么简单。”
刘光齐连连摇头,叹息不已的样子,心里却是暗自叫苦,与此,也是心中咒骂不已。玛德!你还不会害我,真是一门心思的希望我好?!狗屁!这特么话说出来,你不觉得羞愧吗?狗东西!
你丫的都特么快要坑死我了!
我这么惨,不都是你丫的作的吗?狗东西!你特么是真该死啊!
“光齐啊,你这……不是爸说你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儿太薄了,知道吗?这都什么时候了?都这情况了,连个破帮厨的杂工,都敢摔打咱们爷儿俩,不给咱们面儿了。连你这么高的学问,都得去推独轮王八拱推煤了,你还不去找大领导,那等什么时候去找啊?等啥呢你这孩子……
你要这么着,那可就得见天儿的推独轮王八拱啊!这活儿多累人,都不用爸多说了啊,你自己都推过了,你看你这手脚,不都是伤了吗?
唉……光齐啊,你不说爸也知道你有顾虑,你高中毕业,学问大,脸皮儿也薄,这但凡是认识你的,谁不知道你是个顶要脸儿的人啊!?
可是咱眼下,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到了这一步了,什么里子面子的,咱还是先保住里子再说了,面子……就先别要了,行不行?过三过五的,咱还能找补回来啊。再说了,你跟大领导又不外,就算是请他帮忙,这也不存在折面儿一说啊。这事儿呢,你也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爷儿俩也没少为了这事儿掰扯。可你说一千道一万,在爸这儿来说,其实这件事儿最关键的,就是你一句话。
只要你开了口,咱就说大领导那么赏识你、重视你,是不是?你现在都还没提干呢,都能随便往他家里去串门,跟他下棋聊天,没短了在他们家吃饭。大领导的家里人,你也都认识,是不是?
这都熟了,跟一家人有啥区别啊!?你遇到难处了,大领导不帮你帮谁啊!?难不成他还能去帮李怀德、李长安他们,不能够!不能够啊!光齐啊,你就听爸这一回,行不行?往后,你说啥是啥,爸绝对不跟你犟嘴,你指哪儿爸就打哪儿,这总行吧?儿啊,我的儿诶,推独轮王八拱给锅炉房送煤这活儿,那可不轻松啊,就是我干,那也累啊。
这活儿就不是一般小年轻的能干得了的啊!光齐啊,这你得听劝啊!我我跟你妈打小就没让你干过重活儿,你看这才一上午,你两只手都让磨成啥样了啊!我的儿……你这可是写材料的手啊,他不是拿来干粗活的啊!
只要你一张嘴,大领导肯定都不带犹豫的,一个电话过去,直接就能把李怀德他们给收拾了。咱们爷儿俩,到时候当上厂长、副厂长,那多美气啊!等到了那个时候,红星轧钢厂咱们爷儿们说了算!这多好啊!是不是?
到时候,谁敢跟咱们爷儿俩炸刺儿啊?只有咱们刁难人的时候,没有谁能刁难咱们,这红星轧钢厂一万多号人,谁也不敢给咱们脸子,这多好?
你这孩子,得懂得变通啊!光齐啊,你说你死要面子干什么?一个是当副厂长,不行你当厂长,我当副厂长也行,是不是?这另一个是推独轮王八拱给锅炉房送煤。这怎么选,傻子都知道啊,你说你这么聪明个孩子,怎么还在这事儿上犯上嘀咕了呢?唉!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我的儿……”
刘海中不住的劝说着,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爸啊,不是这话。当老子的什么时候,也得大当儿子的一头,这是老理儿,没二话!真要咱俩当正副厂长,指定得是爸您当正厂长,我当副厂长给您老打下手啊,但这事儿可不是这么个事儿。
爸,就咱们爷儿俩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啊!是不是?我跟您老明说,咱现在是大恶人,这个名头不去了,大领导那里,我是不好开口的,也压根没办法开口啊!
您想啊,毕竟,咱名声臭了,虽然是让人泼脏水了,可大领导总得避嫌啊,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办成的事儿。
所以,真就不能这个时候去求大领导,咱不能让大领导为难啊,那不是不懂事儿吗?”
刘光齐摇了摇头,坚定无比的说道。关键是不坚定也不行啊,真要是不坚定,就特么露馅了,什么大领导?
哪儿有大领导这一回事儿啊?他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大领导啊!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自吹自擂吹嘘出来的这么个大领导,现实里他哪里能认识什么大领导啊。这事儿要是露馅,让刘海中知道了真相,那还了得!?
“可是光齐啊,这大恶人的臭名声,想要靠咱们爷儿俩摘下去,不太可能啊!咱们之前想了那么多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李怀德这个当口儿,能把这事儿给了了,这是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啊!
你不也是这么觉得吗?没成想!这狗东西脑子有病,李长安那么得罪他,都快把他给得罪死了,结果他可倒好,反而还死命的维护李长安那小子。
不但不处罚他,反而把咱们爷儿俩给收拾了一顿!眼下,咱们可是没别的办法可想了啊。光齐啊,你这样不行啊,还是得找大领导啊!你想啊,大领导那么赏识你,重视你,经常留你吃饭,他们全家你都熟悉,跟一家人没啥区别,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你一张口,这事儿准能成啊……”
刘海中还是有点儿不死心。
“爸,这事儿您甭说了,根本不行。是,您说的没错,大领导对我是不错,没说的,我们爷儿俩虽然差着年岁呢,都不是一代人,但格外亲近,跟好朋友好哥们儿似的。
但是,公是公,私是私!
这差别还是有的!
不管怎样,也是要有规矩的,我要是为了这点儿事儿去求大领导,大领导非得跟我翻脸不可。这关系多难得啊,不管怎样,也不能坏了这门关系啊,所以,爸啊,咱们爷儿俩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想主意翻身吧。
甭管怎么样,也得先把大恶人的臭名声给摘下去,我才好去求大领导。爸,您老可别生气啊,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您老。
您想啊,大领导那里我是有关系,但这关系也不可能人家啥事儿都给你办吧?对不对?大恶人这事儿,顶风臭着八百里,让大领导帮咱,那多少也得恶了这层关系啊。现在翻身这事儿,我跟大领导张了嘴,那升官儿呢,还开不开口了?如果开口,那显得咱们太不知道轻重了,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是不是?
要是不开口,我能熬,爸您能熬吗?您都四十郎当岁了,是,现在正当年呢,可您让厂子里那些领导嫉贤妒能了那么多年,压了半辈子,没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连个小组长都不给您。慢慢熬,您得熬到什么时候?
厂领导可能提拔您吗?对不对?就算提拔您,那十年二十年,都不见得把您提拔到主任的级别上啊,这可不行啊,爸,您本来就是大器晚成,这要是再晚十几二十年,那还能行吗?这大好年华,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啊,是不是?
您老的才华,那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谁不知道您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满肚子能耐啊?您在咱们院儿里,那就是小诸葛啊。这么多年,您帮咱们院儿办了多少事儿啊,解决了多少邻里纠纷啊。您可是天桥算卦的先生,那老瞎子亲自批的啊,人家说的明白,您老是当官儿的材料!这可不能在这些小事儿上耽搁时间。
这好钢用在刀刃上,对吧。所以啊,真要去求大领导给个人情,那也得是您老提拔这事儿,不能是咱翻身这事儿。
翻身这事儿简单,现在咱们是没主意了,可李长安那小子他不是飘了吗,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这早早晚晚的,他也得犯错误啊,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不单单是这样,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现在这么目中无人下去,备不住咱们不动手,他自己都得走背字儿,方法总比困难多。到时候,有咱们翻身的机会。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