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得还得比别人狠。这两个小臂崽子,可是恨他不死。朝谁发火也不行啊,哪怕是刘老狗两口子,他也不敢发火啊。
怎么发火?
一发火,自己大孝子的形象不是坏了!?这样的话,自己还怎么掏空刘老狗家底儿?所以,哪怕自己受了无限委屈,吃了再多的苦头,也只能在计划成功之前,在死老婆子和刘老狗这两口子面前,扮演大孝子。
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因此种种。
刘光齐只感到一阵的无力,叹息一声,怅然若失,可还是认命的又一次扶正了独轮王八拱。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翻车多少次了。
准确来说。
是压根没记,没数!
他都这副熊样儿了,恨不得都要累死,哪里有那个闲心!?哀大莫过于心死,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刘光齐的心情,还是很贴切的,他都快麻木了。
“坚持!一定要坚持!坚持住!万事开头难啊,只要挺过今儿个,我这一关就算是过了,先挺过今儿个中午再说。”
刘光齐再一次装满了车,推起了独轮王八拱,有之前的经验,好歹能歪七扭八的推几步了,就这么着,刘光齐咬牙坚持,终于是走出了煤炭仓库。
“哐!”
但没几步,刘光齐就又是连着独轮王八拱一起摔倒在地。
“啊!疼死我了!疼啊……”
刘光齐在地上滚来滚去,疼的龇牙咧嘴。浑身上下本来就都是伤,摔上一下可想而知,那真是哪儿都疼。
好久,刘光齐才是狼狈不堪的爬起,强撑着将独轮王八拱扶正。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该死的死老狗,刘海中!玛德!要不是要不是你这老狗猪脑子犯癫,非得擅自做主,自作聪明,不听小爷的指挥,你家小爷我至于被连累到这一步吗?!你特么的还口口声声对不起我,鼻涕眼泪哗哗的,可那有个屁用啊!你特么还知道对不住我啊!?你哪里是对不起我!?你丫的是太对不起我了!玛德!长个猪脑子,还想当官儿,当你奶奶个头啊!
死老狗!你放心,咱们走着瞧!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能就这么忍了?去泥奶奶的吧!想也别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给你!给我等着!等着……往后我日子还长,可你?哼,你丫的兔子的尾巴,你的日子!没几天了……”
刘光齐将独轮王八拱扶正之后,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阴晴不定,最后才是叹息了一声。
他刚才一直在犹豫一件事。
要不要干脆回去拿铁锨,带着铁锨一块回锅炉房,这样的话,他还不至于弄得太脏。但最后,他放弃了这个选择。
带着铁锨回锅炉房,行是行,别的工人在独轮王八拱上放一把铁锨,那都不叫个事儿,但对他来说,就是难度太大了。
简直难如上青天。
一来他不会推独轮王八拱,还得慢慢摸索,这铁锨放在上面,弄不好一摔就会误伤自己。而且,也多一个负担。他这体力,本来就不怎么行,五劳七伤,多花费一点儿体力,他都怕今天撑不下来。
二来,回去拿铁锨也不行。现在是距离煤炭仓库近,可这么一回回的往回走,那也是一种体力消耗,所以,不能这样。
虽然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这么做,但刘光齐不得不承认,眼下最适合自己的法子,就是直接用手一块一块的把煤炭给装回去。
虽然手掌会脏,但是,也没别的办法。
“唉,我特么这是什么命啊!”
刘光齐叹息一声,到哪山就唱哪山的歌儿,也没别的好办法了,想到了这里,刘光齐也是只能认了。
哪怕他是高中毕业生,哪怕他是二十四级干部,但就他们爷儿俩干的那破事儿,别说开除厂籍了,没噶了就偷着乐吧。
“玛德!”
不过,刘光齐也没直接就弯腰去搬煤块,而是气愤的低声咒骂了一句,又是选择从兜里掏出了一包止疼药,打开往嘴里一塞,皱着眉头干咽了下去。
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这止疼药,一天最多也就吃三包,他这都一天的量了。明显是不行,这么吃肯定是不对,但眼下,不得不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现在真的疼的有些受不住,而且,待会儿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不趁着现在手还是干净的抓紧吃药,难道要等到待会两只手都一手煤灰再吃药?那不是有病吗?虽然还隔着个纸包,可他这么爱干净的人,心里想想都还是不舒服啊。
“该死的死老狗,老不死的王八蛋!玛德!要不是要不是你这老狗擅自做主,小爷我至于被连累到这一步吗?!玛德!我这么多年书读下来容易吗?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了,有个体面工作,这特么马上要到结婚的时候了,你丫搞特么什么事情啊!你特么的还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你特么还知道啊!?你丫的可忒对不起我了!你祖宗十八代都对不起我啊,我摊上你这么个爹,算是倒了十八代的霉了,我这是什么命啊,我特么还不如贾东旭呢。玛德!你丫的长个猪脑子,还想当官儿,当个屁啊,我看你上炕都费劲!什么东西!
姓刘的,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敢这么坑我害我,放心吧!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特么没完!我都给你一笔一笔的记着账呢,咱们走着瞧!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能就这么忍了?去泥奶奶的吧!想也别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加倍加倍再再加倍的奉还!一定一定会奉还给你!而且我明着告诉你,这事儿也就这几天了。想让小爷我吃个哑巴亏,去泥奶奶的吧!门儿也没有啊!给我等着!往后我日子还长,可你的日子,那特么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外调这事儿,听上次赵科长那意思,应该这一两个月就能有下文了。算下来没几天了。
哼,等我外调出去的时候,小爷要你知道知道咱俩谁才是爷!你跟小爷斗?你特么还嫩了点儿!”
刘光齐冷笑着说道。
“哼!”
随后,刘光齐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面容更是狰狞阴狠了不少,这里没有旁人,刘光齐也懒得隐藏真正的想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