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现在呢,根本不行。每干一个步骤,都累的他半死,要休息好一会儿,才能有点儿体力去干下一步。
“该回去了……”
想到这里,刘光齐就是深吸一口气,一提气,握起了车把,就小心翼翼的推着独轮王八拱,想要往外推。
但是……
“哐!”
“哎哟……”
刘光齐才刚迈步,独轮王八拱就是一个没掌握好,直接失衡翻车,刘光齐也是摔在地上,工服脏了不说,就这么猛地一跌,浑身本来就是酸疼的肌肉,这下更疼了。当时就摔得七荤八素,得缓了有两三分钟,才缓过神来。
“该死!真是该死!”
刘光齐心里那叫一个窝火,他满心憋屈,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天,跳脚骂街,怒怼全厂,但是,现实他还是认得清的。所以,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强忍怒火,刘光齐咬牙切齿,望着眼前散落一地的煤炭,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第一次推独轮王八拱,刚上手,不可能那么顺利,这一车煤运回去不会那么轻松,但也没想到还没迈出去一步,就这样了。
气的肺都快炸了。
“狗东西,死狗!蠢狗!刘老狗!你特么的可是把小爷给坑惨了!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祖宗十八代都特么没积德啊,全都特么死有余辜!给你当儿子,我特么倒了八辈子霉了!”
刘光齐恨疯了,怨气大爆发。
“要不是你这老狗擅自做主,自作聪明,不听我的指挥,小爷至于被连累,又怎么会成了大恶人!?
按照小爷我的计划行事,那绝对是一环扣一环,不说是什么妙计,也差不多少啊,至少无论如何,也是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怎么着,我不能把自己摘出去!?绝对能摘干净啊!
玛德!狗东西,不是个玩意儿,我刘光齐是什么身份!?那好赖不计,咱也是万人大厂红星轧钢厂的堂堂二十四级干部、高中毕业生啊,怎么也得是个体面人啊。我一个高中毕业生,那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个文化人吧,最次最次也能称得上半个文化人吧。我这十几年书是白读的啊,就是去小学教个书,咱也不是不成啊!?我……我指定能教好啊,现在干这活,白瞎我这么个文化人了啊,扫茅房?!推独轮王八拱!?码的吗——姥姥!听着就特么不像话!
这都是我应该干的活儿吗!?全特么都是刘海中害的,死老狗,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玛德!刘老狗,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早晚有一天,我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给你!给我等着!等着……”
刘光齐恶狠狠的咒骂。
休息了好一阵儿,刘光齐才缓过这口气儿,又是将独轮王八拱扶正,接着又休息了好一阵儿之后,才走过去拎起铁锨,二次装车。
“哐!”
“哎哟……”
“哐!”
“我特么……”
刘光齐装满了十几次独轮王八拱,也推了十几次独轮王八拱,可从煤炭堆到仓库门口一共也就十几米的距离,他愣是没能迈出去。
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歪七扭八的推了几步,就彻底翻车。
“玛德!玛德!啊!气死我了!我要疯了!”
刘光齐气的脸色涨红,怒发冲冠,恨不得逮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死老狗!臭老狗!蠢货!你丫的除了会吹牛皮,做春秋大梦,也就剩下翻译证了。还有什么其他本事吗?
翻译证的时候,还特么不忘了给自己封个官。可是了不起了,什么狗屁大刘国的皇帝?!大刘国个头啊!家里一共才五口人!刘光天、刘光福瞧不上你,恨不得憋着揍你丫的,老子也不把你放眼里,那死老婆子也跟你不对付,你丫的就是一个光杆儿皇帝!玛德!你丫的现实里,连个小组长都混不上,还皇帝呢,这梦你也敢做?你特么特么的配吗!?也就翻译证的时候过过嘴瘾。皇你太奶奶个三舅母啊!
要不是你这老狗擅自做主,自作聪明,不听小爷的指挥,小爷至于被连累吗?!又怎么会成了大恶人!?
还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你特么可是太对不起我了!玛德!长个猪脑子,还想当官儿,当你奶奶个孙子!按照小爷我的计划行事,那无论如何,也是不至于到这一步啊!我……我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着我不能把自己摘出去!?绝对能摘的干净啊!你个老狗,可给我害苦了啊,我特么上辈子欠你的咋的?
要不是你个蠢猪!玛德!爷爷我用受这个气?气死我了,你个野狗崽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我刘光齐是什么身份!?那好赖不计,也是科室里的二十四级干部,读过高中,还是毕业生,一进厂就是行政岗,在科室里写材料,这怎么也是个正经八百的体面人啊……我堂堂一个高中毕业生,读书都读了十几年,谁敢说我不是文化人?就是现在让我去小学教个书,拿过教材来,我瞄上一眼,赶鸭子上架,也能上的去啊。不就是小学吗,闫老西儿那狗东西都能教,我差啥啊!咱也不是教不了啊!?我这么个文化人,高低不成大小也是个人才吧,就算让我下车间干活,我都特么认了,可……给我安排的都特么什么活儿啊,扫茅房?!推独轮王八拱!?码的吗——姥姥!
这是我一个人才应该干的活儿吗!?压根不是啊!我特么读书十几年,要是就为了扫茅房、推独轮王八拱,我受那个累呢?死老狗,都是你害得我啊,要不是你,我特么能有今天,你怎么不去死啊!要不是你,我至于在四九城都没有容身之所吗?该死!你是真该死!呸!老王八蛋!”
刘光齐是真的炸了。
气炸了。
绷不住,真的绷不住。
接连十几次摔跤,十几次辛辛苦苦的扶正独轮王八拱,十几次装满车子,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白忙活,他真的是要炸了。怎么忍?忍不了啊!完全忍不了!但是,又只能忍,因为没地方发火。
别说这儿没人了,就是有人,他敢朝谁发火?朝谁发火谁不得揍他,哪怕是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畜生,也得揍他一顿啊。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