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眼下还真得盯着地面,不然,这狗东西……不对,这过街老鼠要是跳咱脚面上,也怪膈应人的不是?这癞蛤蟆趴脚面,它不咬人膈应人也不行啊,是不是!?嘿!不是咱说啊,这家伙就是不行!得了,咱们都避着点儿走吧,别真窜咱脚面上脏了鞋。”
几个工人奚落说道。
今天刘光齐来的的确够早,这从车棚一来一回,再到轧钢厂锅炉房报到,被呲儿了一顿,推车出来,都还没有到上班儿的点儿。
因此,好些上班儿的工人眼见刘光齐推着独轮王八拱,都是觉得新奇,没少说怪话。
不过。
倒也没谁上去揍他,毕竟,这大早上的,谁不图个吉利啊。而且,马上也就到上班儿的点儿了,不能迟到不是?
因此,很快也都走了。
“该死!真是该死!玛德!都怪那该死的刘老狗,没事儿特么老是翻译证干啥?这特么的,昨天这狗东西在厂子里到底是都干啥了?全厂他得罪了多少人啊?还有他没得罪的吗?老王八蛋真不是东西,怕是全厂的都让他给得罪一个遍了吧!?不然的话,怎么走到哪儿都有找我麻烦的?狗东西,真能给老子惹事儿啊!可特么坑死我了!
老不死的,等着吧,就你这么坑小爷我,早晚小爷收拾你个狠的,敢连累小爷我……玛德!反了你了!”
刘光齐恨得咬牙切齿,暗自叫骂。
这一刻,他恨不得直接把刘海中给挂墙上,可给他气坏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啊,自己都被为难多少回了?他刘光齐,那好赖不计也是高中毕业生,二十四级干部啊!虽然说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高中生其实属于不上不下,算得上比一般工人文化高点儿,但也到不了抢手货的程度。
上面还有中专生和大学生呢。
这年月,中专生可是十分吃香的,比高中生吃香。他在厂子科室里,只能算是一般往上,仅此而已。但是,他也是顶要脸的人啊。
好歹自己怎么不比红星轧钢厂的一般工人强?至少不用干体力活儿啊,靠着写写画画,就能赚的和二级工差不多,这够可以了。
每天干干净净,挺好。
在院儿里,他大小也算是个人物啊。现在呢,都怎么着了?都特么成了大恶人了,是!这一次计谋是他和刘老狗一块商议制定的,刘老狗按照计划执行,没想到折在李主任那里了。这李主任,压根没想收拾李长安。
所以。
真要是平心而论,这一次还真不能怪在刘老狗的头上,可是……特么的,上次要不是刘老狗这狗东西擅自做主,自作聪明,不听他的指挥,直接跑去李主任那里,小嘴叭叭叭,给李长安一顿泼脏水,他至于被连累,成了大恶人吗?
无论如何,也是不至于的啊。
毕竟,他当时制定的计划,是让刘海中回去院儿里,在院儿里给李长安上上眼药,给他暗地里穿穿小鞋,可没打算把事儿摆到明面儿上来。
这样一来。
就算是李长安知道是在故意恶心他,可也不好把院儿里鸡毛蒜皮的这点儿小事儿,给搬到厂子里说道吧?那样,显得多心胸狭小啊,而且,厂领导也不好插手工人生活里的事儿不是?这事儿,可大可小。
哪成想,刘海中这狗东西居然那么干,害得他成了大恶人。
真是该死啊!
刘光齐都恨透了刘海中,虽然工人们都去上班儿了,可是,他的心情却久久都不能平静。原本,他也是其中一员啊,怎么就这样了呢!?
这是一个。
再一个。
眼下这也不好过到极点了啊,这才开班儿啊,都受了多少白眼、冷言冷语了?今天这日子有多难熬,可想而知。
一时间,刘光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哎哟嘿!刘大太子,怎么着啊?这是要去上工了啊还是去你们大刘国登机啊!?”一个阴阳怪音的声音响起。
“许大茂!?”
刘光齐皱眉,听到这个声音,他恨的后槽牙都痒痒,但也奇怪许大茂怎么这阵儿会在这儿,应该在宣传科啊,抬头一看,顿时了然。
赫然。
许大茂跟在他师傅赵放映员的身后,一人一辆自行车,显然这是要出去办事儿。毕竟,管放映的,有时候要出去谈片子。虽然新片子下来之后,一般都是在电影院放映几轮,然后才轮得到各大厂矿单位的放映组。
但其实新片子也没多少人舍得去看,还是带孩子或者谈对象的小年轻居多。一般人可是舍不得,虽然也就一两斤棒子面儿钱,但对普通工人来说,那也是钱。
能顶大事儿。
一两毛钱,看着不算啥,但可能自己去看吗?要去看,至少也得一家子啊,这一家子那得多少钱?可是不划算!
这年月。
钱都是省出来的,一个月省吃俭用能攒下个五块钱,这都算是好户,一家子看电影,那可是块把钱了,这可是一笔大开销。
大部分,是舍不得的。
所以。
拿到电影院转了几圈的新“老片子”的第一波放映资格,对放映组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这也算是厂矿单位的员工福利。
毕竟。
刚才下映,自己厂就有,说出去也有面子。放映员除了放映任务,维护放映设备之外,最重要的任务,也就是出去谈片子了。
因此,放映员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不在厂子里的。
眼下。
显然这许大茂就是要跟他师傅出去学着谈片子,没想到赶这么寸,居然碰到了,一时间,刘光齐自然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