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要不咱们猜猜,看这小子第一车煤块多久才能拉来?”
一个工人笑着说道。
“嘿!多久拉来?这小子俩小时之内,能把这一车煤炭拉来,就算是他有本事了。”负责管理刘光齐的锅炉房工人笑着说道。
顿时,其他几个工人也都是笑了。
现下居民取暖,先前一般都是用煤球,要用散煤混合泥土,摇成一个个的煤饼,一般叫做煤球。还有专门负责摇煤球为主的,而现下四九城的主流取暖,是用蜂窝煤,但工厂里烧锅炉当然不可能是这两种。
直接就是大块的煤炭。这东西,可是份量十足,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一小推车煤块怎么也得有个二百斤重量起步。
说重不重,可说轻也是不轻。
独轮车这东西,可不是说上手就能上手的,推车也好,拉车也罢,没有经验,那就得一次又一次的翻车,空车都不好掌控平衡,何况装满煤块?一次又一次的倒车,是可以预见的。其实,要说起来,锅炉房距离煤块仓库说近不近,说远也真是不远,一来一回,按照他们这些熟练工人的速度,也就是二十分钟一个来回,还要算上装煤块的时间。
但是。
以刘光齐这么个少爷秧子的体格,还是受伤状态,再加上新手一枚,没人教他技巧,全靠自己摸索,这一天下来,能完整地、全程不翻车的推回一车煤炭,那就算是他天赋异禀了。两个小时都回不来,这话不算是贬低。
都算是高瞧了这小子一眼了。
“嘿!这小子吃点儿苦,那也是应该的。玛德!这狗东西,不当人啊!连小李师傅这么好的人,都暗中两次三番的算计,死都不多。”
负责管理刘光齐的锅炉房工人冷笑着说道。
“可不是咋的?”
“就小李师傅这么好的师傅,不多啊,就冲小李师傅那么好的手艺,就算是不整点心供应点儿,不整吊炉烧饼,不推广大锅菜技术,照样混得开,人家图啥啊?还不是为了咱们大家这生活上,营养上能尽可能的好一些?
这里面不包括他刘光齐和他那个死爹咋的?玛德!真是没良心到家了!”
几个工人都是骂着。
的确。
刘光齐这么个高中毕业生,二十四级干部,被罚来推独轮王八拱,是挺惨。单单从这件事儿来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值得同情。
可真是这样吗?
显然不是!
毕竟,谁好好工作,会被罚来推独轮王八拱?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可能无辜处罚,又有谁敢这么整?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厂长敢这么整,都要歇菜。这年月,厂长、副厂长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工人看不过眼的,都会直接指出来。遇到那脾气不好的,都可能急赤白脸的骂两句。
厂长?
只要你没犯错,厂长又多个六啊!
这刘海中、刘光齐爷儿俩,要特么不是自己缺德带冒烟的,暗中算计小李师傅,几次三番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会沦落到这一步?可能吗!?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同情?同情个屁!说句难听的,这俩货还能在厂子里干活儿、挨揍,都已经是小李师傅大发慈悲了。
不然的话……
呵呵!
所以,让这狗东西自己遭点儿罪,也算是酬谢小李师傅那一片为大家着想的心了,人呐,不能没有良心。
就这,都算刘光齐那小子捡个便宜,不然的话,他们一块揍这小子一顿,他能怎么的?不也是只能受着!?
“嘶……”
刘光齐疼的龇牙咧嘴,勉强推着独轮王八拱往前走。说起来,虽然对于一般工人来说,锅炉房到煤炭仓库的距离不算远,推着空车,也就六分钟左右就能到,这还是很轻松的。但是,对刘光齐来说,自然是不一样了。
这独轮王八拱说是小推车,可其实也不小,车斗很深,在小推车里算是中等往上了,而且,还是纯铁的。铁皮那是相当的厚实,就这东西,说句毫不客气的话,那本身就够沉的了,几十斤是有的。
这么重的小推车,一般平常人推着,就算是掌握不好平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推几十斤的车,和搬几十斤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毫无疑问,是要轻松很多的。就算是十多岁的孩子,也能推得动,不会说体力不支啥的。
但是,刘光齐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受伤啊,挨揍都挨了多少了,浑身上下都是伤,五劳七伤,哪里还能跟一般人比体力?单单是推着去,就累的够呛,也疼的够呛,毕竟这独轮王八拱东倒西歪,不得不使劲儿才能让它不倒下的。毕竟,真要是倒下,以他的体力支撑,那是要消耗不少体力,才能再将这独轮王八拱再扶起来的。
整个过程,绝对遭老罪了。
刘光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些?
“该死的,连怎么用这独轮王八拱都不肯告诉我,这不是为难我吗?该死!真是该死啊,玛德!都怪那该死的刘老狗,没事儿特么翻译证干啥?这特么的,全厂他得罪了多少人啊?怕是都得罪一个遍了吧!?狗东西,真能给我找麻烦啊!
老不死的,等着吧,早晚小爷收拾你个狠的,敢连累小爷我……”
刘光齐恨得咬牙切齿,暗自叫骂。
“哟!这不是刘光齐吗?嘿!大刘国太子还亲自推独轮王八拱呢啊,好家伙,够接地气儿啊!”
有工人笑着说道。
“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瞅着啊!?”
“好家伙,这不在这儿呢吗?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啊?就算是条狗,也够大个儿的了啊!你怎么还没瞅着呢!?”
“嘿!这哪是人啊,什么狗不狗的,你是骂他呢,还是骂狗呢!?狗还知道感恩戴德,看家护院呢,这玩意儿我看跟他那个死爹一个样儿,猪狗不如,这就是个老鼠,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这家伙眼下也就是个老鼠,看不见不正常吗,谁走路整天低头盯着地面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