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死的刘海中,我要亲自用拐棍敲爆他的狗头!还要当着他的面儿,亲自敲爆他那个宝贝儿子野狗崽子刘光齐的脑袋瓜子!我要让他家断草除根!该死的,他……他敢打我!他敢打我,还……还……还让我管他叫老祖宗尖儿,当着那么老多人的面儿啊,呜呜……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啊!呜呜呜……我是老祖宗尖儿啊!我是老祖宗尖儿啊!我是……咳……我是这个院儿的老祖宗尖儿啊……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啦!
这几十年来,我都是这个院儿的老祖宗尖儿啊!我汪王氏,从来都是说话说上句儿的啊!
我汪王氏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最近走背字儿走的啊!没法活了啊……这辈子的面子都折了啊,我当着全院儿的人,当着我儿孙的面儿,管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狗崽子叫老祖宗尖儿……呜呜呜……还……还得管野狗崽子的小狗崽子叫小祖宗尖儿,没法活了啊!真的是没法活了啊!我汪王氏……咳咳……我老婆子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我汪王氏羞煞祖宗啊!
没天理啊!老天爷,您开开眼吧!老汪啊,你把我带走吧!杀千刀的啊……那该死的刘海中,就该算子绝孙啊!呜呜……”
聋老太太说着说着,就觉得无限委屈,本来嘛,她一辈子都是说话说上句的,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被刘海中揍了好几顿,丢了好几次脸,一直都是觉得委屈,只能不去回想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总是梦回当场,不是被吓醒,就是被疼醒,睡眠质量根本就谈不到。
甚至于中午吃完饭午睡一会儿,都可能被吓醒。
这一提起来这事儿,顿时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挡也挡不住。眼泪哗哗的,哭天抹泪,悲鸣哀嚎。
“……”
易中海听得直皱眉,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他对聋老太太所谓的孝顺,本来就不是出自真心,之所以过来,也只是打算糊弄糊弄老太太,好让老家伙帮着他摇旗呐喊,关键的时候出一把力。今儿个打算哄哄老太太,就让老太太开始吃饭,自己好回前边儿院里,跟自己一家子一块说说笑笑吃饭的。
因此,只觉得聋老太太的哭嚎无比的刺耳,心里那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痛快,恨不得给聋老太太来上一巴掌止哭。但是,自己要借力聋老太太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哪儿敢得罪聋老太太?
所以,再是不耐烦,也只能开口劝慰,但刚一开口,就被聋老太太的又一次哭嚎给打断了。
“呜呜呜……我是老祖宗尖儿啊!我才是这个院儿里的老祖宗尖儿啊,这几十年来,唯一的老祖宗尖儿!
他刘海中一个野狗崽子,算个什么东西啊!他算个屁啊!呜呜呜……我的儿啊,当娘的没本事啊,让你受苦了啊,还有我的乖孙、重孙啊……老婆子无能啊,让你们受苦了啊。呜呜……
该死的刘海中啊!你个野狗崽子!爹狗狗一窝啊,你们家没有一个好饼啊!都特么馊了!长毛发臭!呜呜……小臂崽子!你们老刘家逮谁咬谁啊,敢这么欺负我们,敢欺负我汪王氏的子子孙孙,这一天天的,欺负我们家这一大帮子,我跟你们没完!我要……我要你家破人亡!
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娘啊,小点儿声!院儿里邻居都睡了!”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心烦。但,也不好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毕竟,虽然刘海中这一大家子算是完蛋了,一家五口指定今儿个晚上其中四口都要倒大霉,但是……
那不还有个刘光福呢吗?
现在他们这一帮人,都是老弱病残,他、宝贝儿子东旭、根花嫂子、傻柱,外加自家死老婆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重伤在身,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加一块,都不够刘光福一只手揍的。
剩下的,还能指望谁?
是指望着这死老婆子聋老太太伐着轮椅去跟刘光福打,还是指着儿媳妇淮茹和孙女小当冲锋陷阵?不像话!
说白了。
他们家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且得缓几天儿呢,这要是让刘光福听去,又是个麻烦事儿。所以,易中海是真的心烦。
“娘啊,儿知道您心里委屈,我们当儿孙的没保护好您啊,这是……哪里能怪您老人家呢?可我们这身子骨现在摆在这里,没辙啊,没办法替您亲手出气,但也还算凑合,找了一帮人先给您出出气。
您老马上就能看到他们倒霉,倒大霉了!所以啊,我的娘!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可别哭的伤了身子。这大喜事儿,得高兴才是啊,您老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快,把眼泪擦擦。”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果真止住了悲声,这才稍稍放心,赶紧又给自己找补了两句,说了两句聋老太太爱听的贴心窝子的话。
“对,好事儿,这是大好事儿!大喜事儿!娘不哭!”
聋老太太又擦了擦泪,破涕为笑。
……
刘家。
“玛德!这死老婆子,居然敢咒刘老狗这家伙断子绝孙,全都死绝?狗东西!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不是把我们哥儿俩都给咒进去了?都特么几点了,大家都睡觉了,你还鬼叫个没完?行啊!叫吧!狗东西!
等刘老狗回来的时候,我非给你丫的上上眼药不可!”
刘光福装模作样的收拾了一阵家务,就开始摆烂,打开了收音机听着节目,因为怕刘老狗回来听不到动静,所以他把收音机的声音开的很小。
所以。
院儿里的动静,他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聋老太太在那里嗷嗷骂,声音小的时候他还没听清,声音一大,他顿时就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火大。
什么刘老狗死不死的,他是一点儿不在乎,刘光齐一块噶了,他都不带在意的。不拍手哈哈大笑的叫好就算他够意思了,更甭提落一滴泪了。爱死不死,关他屁事。但是,这聋老太太居然敢连着他和他哥光福一块给骂进去,这就不能忍了。
他们哥儿俩苦熬苦业,忍了这么多年,图的就是以后还能过上好日子,好家伙直接把他们骂成绝户还不算,还要他们死绝。
这能忍!?
想啥呢!
等刘老狗回来,必须给聋老太太上上眼药啊!
当然了。
刘光福也不是不知道易中海这帮人现在的虚实,就算是现在他单枪匹马的杀过去,易老狗这帮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但这种事儿,涉及到聋老太太的身份,他自然不愿意冒风险的了。
所以,就打算拿刘老狗当枪使。万一这刘老狗真把聋老太太打出个好歹的,那对他来说,也是双喜临门。甭说为了他们哥儿俩,就算是为了给对门长安哥李长安出口气,这聋老太太也得收拾收拾。
老家伙,才特么消停了几天啊?这就又蹦跶起来了,真是欠收拾到家了。刘光福心里盘算着,打定了主意,却也没动地方,依旧是继续听着收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