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时间长了，还兴许被他们蒙蔽。
哪怕聋老太太和棒梗不是完全恢复，只是恢复了一部分，聋老太太走路无法长时间支撑，棒梗眼睛和脸上落下点儿小毛病，那也都无伤大雅，不妨事。等棒梗长大了，就算读书不好，他也能帮着棒梗掌握高超的钳工技术，在红星轧钢厂站稳了脚。要是这乖孙棒梗读书读好了，成了大学生，哪怕中专生，也都算是出息了。
自然是更好。
再不济，只是个高中生，没考上大学，那也有学历啊，一毕业出来，街道办分配工作，就直接是二十四级干部。
这干部身份不用下车间干活儿，不也挺好？
可担忧的，却是万一棒梗真的无法恢复该怎么办。聋老太太那里，就算是真的断腿恢复不了了，自己卖卖惨，也不是没办法让她自己吐口，说让自己推着她去娄半城他们这些人各家各户的要钱。
但是棒梗要是恢复不了，那……易中海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后半辈子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棒梗这孩子瞎眼破相，以后能不被人嘲讽？指定会有那没家教的小子会嘲讽他的啊，而且，工作啥的也会受影响，最要命的是，找对象也不好找啊。
易中海可不傻。
当然知道怀揣几万块钱，给宝贝孙子在这四九城找个对象，是没问题的，但问题是……能找个什么样儿的！？
那长得人样子好的，小伙儿都抢着说亲，谁能看上一个瞎眼破相、工作还有问题的？只要人样子好，甭说工作好不好了，没工作都有人抢着说亲啊。
几万块钱是多。
但一般工人就真的差吗？多少钱算多？够花就得！这年月，家家户户每个月收入够吃喝，还有个几块钱富余，能攒下俩钱儿的，这就算是正经不错的好户了。棒梗再有钱，人样子不行，人家好姑娘也不可能看上。
再者一个。
人样子一般的，棒梗也未必瞅的上啊。
而且。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儿，他不单单是棒梗的爷爷那么简单。这事儿从根上论，还是他引起来的啊。棒梗为什么会瞎眼破相，还不是因为那天看电影惹出来的乱子，那天看电影为什么惹出来乱子，还不是因为他们成了大恶人。他们为什么成了大恶人，当然是李长安死揪着借钱那事儿不放。
借钱那事儿谁出的主意！？
不是旁人，正是他易中海！
他当然不知道东旭是自己的骨肉，就打算慨他人之慷，用李家的钱来买东旭一家的好，自己落一个人情，算盘打得挺好。可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在院儿里老实巴交的李长安，居然蔫人出豹子，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
他更想不到，东旭居然是自家的骨血。这等于是他害了东旭，更害了乖孙棒梗啊，真要是乖孙棒梗恢复不过来，不得恨死自己？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和东旭父子相认啊！？有什么脸面去和棒梗爷孙相认？
都说隔辈亲隔辈亲，他们家这是要隔辈成仇啊！还是解不开的死仇疙瘩！真要是这样，他这后半辈子得多难熬啊。
怕是非但没有什么三代同堂、四代同堂的温馨和美，还得在痛苦、愧疚中煎熬，勉强活着。
想到这里。
易中海就是一阵的难过。
“该死的！都怪那小狼崽子！不就是跟你借钱吗？你不借就不借呗，怎么还整这出？街坊里道的，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懂规矩！家丑不可外扬，院儿里的事儿，怎么能往外捅！借钱这事儿，就哪儿说哪儿了呗！
哼！小狼崽子，你是真不会做人啊。老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连这么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你是不懂啊，还是不想懂啊？你这是白活啊！把事儿都做绝了啊！既然这样，也就别怪我们心狠了！
都是你自己找的！”
易中海心里暗自发狠。
“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我乖孙棒梗也不会瞎眼破相！哼！得罪了聋老太太，你反正也够瞧的！”
这么想着。
易中海眼中的狠厉之色，才慢慢消散了一些。随即，意识回归，又想到了眼前这何大清的傻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家伙，看着在骑车，脑子不一定飞到哪片云彩上去了。自己要是也走神儿，备不住待会儿这板儿车就撞到谁身上，或者马路牙子上。
顿时。
易中海心里一警，就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将心神收束，放在了路况和车况上。好在傻柱这里，集中精神之下，也没再犯迷糊，整个过程，还算是顺利。
“一大爷，是这儿了？对，没错儿，应该是这一带了。对对对，是这儿，一大爷，您等着啊，我去扫听扫听。这一带，应该是三癞子住的地儿……”
傻柱说着，将板儿车手刹拽住，在路边停了下来，和易中海说了两句，就往里面胡同里走。
“嘿！这位兄弟，我跟你打听一下三癞子……嘿！三癞子！你是三癞子吧？哈哈哈，还认识我吗？我！何雨柱！”
傻柱刚进胡同，正好就撞见一个工人打扮戴着帽子的壮年出来，赶紧招呼，但一等对方抬起头来，傻柱顿时就感到有些熟悉，赶忙仔细端详，随后就是大喜，急忙相认。
“何雨柱！？”
三癞子皱眉，看了傻柱一眼。
“还真没错，是你！傻柱！怎么，你有事儿啊？”
相比于傻柱这里遇到熟人的兴高采烈，三癞子的反应就要平淡很多了，甚至还带着一股明显的疏离感，态度十分的冷淡，甚至有些厌恶。
“三癞子，你这……怎么的啊，不欢迎啊？咱们以前可是一块堆儿玩儿过跤的交情！你这怎么着，还不乐意见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