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刘师傅你没有什么不同意见,那我就该检查就检查一下,然后该开药开药。咱们厂子里,都是常见药,谈不上多贵,和医院那边儿价格是一样的。”
陈大夫点了点头,简单的给刘海中做了一个检查,最终,得出了结论。
“刘师傅,您这情况呢,我该看也看了,该问的也问了,可以确定,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你说你摔的不轻,可我检查,你应该没脑震荡啥的,腿脚看着伤的厉害,但也没伤到筋骨,就是崴了一下,养上几天,就跟原来没啥区别了。
伤口涂点儿药膏、消毒水的,再拿两片消炎药也就行了。刚才我也说了,这消炎药剩的不多,给你拿一顿的量怎么样?”
“那个……陈大夫,要是有可能,能帮我多开一顿不?”
刘海中迟疑一下,忍不住开口道。
“您也知道,我家光齐现在还没出院,我今儿个下班儿后,还得给光齐去送饭,我这情况要是没有止疼药消炎药,怕是连车子都蹬不动。”
“两顿?”
陈大夫微微皱眉,随后点了点头。
“行吧,那两顿就两顿吧,这也就是冲你刘师傅的面子,换了别人,可不能够。对了,你家刘光齐还没出院呢。刚才广播里不是让他跟着推独轮王八拱,管锅炉房这一摊儿吗?”
“是……是有这事儿。我家光齐还在医院里休养身体呢,这不嘛……赶上这么档子事儿,也没办法继续休养了。明儿个我家光齐也得来上班儿了,所以啊,陈大夫,今儿个您可真得尽可能多给我开点儿药。
要不然。
我也没办法蹬车子去接我家光齐出院不是?”
刘海中连忙说道。
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满。
该死的!这是等着看我们家光齐倒霉啊?怎么着?想看我们家笑话?哼哼,我家光齐是大领导都赏识的人才,能让你们看了笑话?简直可笑!就算是看笑话,也是我们光齐,不!是我们爷儿俩看你们的笑话,而不是你们这些大恶人看我们的笑话!
哼!看着你陈大夫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不是什么好人,等着吧!明儿个我就把你发到车间去抡大锤!
跟我斗?你们也配!?
刘海中,还是有两个心眼子的。虽然心里想的是明天就能翻盘了,到时候什么李怀德、杨厂长啥的,都不叫个事儿,全都得被收拾了。但是,心里想是心里想,刘海中嘴上还是挺严的。
毕竟。
他也是知道个中利害的,他要是露出什么破绽,那不就是表示对厂子里的处罚实际上是不放在心上的,是阳奉阴违?且不说这消息传出去,全厂工人会不会对他更狠,单单是厂领导那一关今儿个就过不去。
指定得把他送所里去,而且,这种事情一旦捅到所里,那还是他自己的事儿吗?当然不是!连他宝贝儿子光齐,也都会因此被针对。很可能,今儿个就得从医院薅到所里进行处罚。
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就算他宝贝儿子光齐认识大领导,也得先见到大领导才能使上劲儿不是?所以,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敢有什么闪失的。
“原来是这样。”
陈大夫点了点头,说话之间,帮着刘海中上完了药水、药膏,又开了药。
“陈大夫,这一共多少钱?”
刘海中问道。
“一共六毛五分钱。”
陈大夫说道。
“行。”
刘海中点了点头,赶紧起身,将钱照数付了。
“陈大夫,谢谢您了啊,我先过去了。”
说着,刘海中就起身往外走去,依旧还是一瘸一拐,不是他不想在医务室多呆一会,一则是在他看来,这陈大夫也不是什么好人,和轧钢厂的工人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饼,没准他在医务室多呆一会儿,就会被陈大夫给打小报告,到时候,再给他安一个消极怠工的罪名,那可有嘴说不清了。
二则就是他还得赶下一场呢。
——食堂!
就他现在的体力,按着钟点儿计算,走路过去食堂,那也得等到食堂快关门的时候了。所以,现在必须得出发了。
不然的话。
可是赶不上饭点儿了,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中午挨一顿饿,那下午可撑不住啊。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今儿个下午只怕也不会平淡渡过。就这帮大恶人,指定得收拾他。
他现在负责五处茅房的打扫工作,无论往哪里去,都能遇到工人,指定得挨揍,这是避不开的。除非他找个地方猫起来躲着,但是,可能吗?他真要这么做,那该死的小组长指定往上面打报告,到时候,他没准直接就进所里了。
至少下班儿得被卡。
所以。
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眼下,只能硬扛了,豁出铁头撞金钟。玛德!这些人还敢怎么的?能要他的命吗?要不了,那不就得了?哼!他刘海中,也不是吓大的,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