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您忙着呢。”
刘海中终于紧赶慢赶,歇了好几阵儿,才赶到了医务室,好在这阵儿离饭口还有一小会儿时间,所以,刘海中也是轻吁了一口气。
其实。
厂医务室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什么人会在班儿上看病的。真要有,那指定是大事儿,是要送医院的,在送之前先做一个初步处理。不然的话,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过了饭口,或者下班儿那阵儿,到医务室拿点儿药。
因此。
医务室很是清闲,今儿个,也是一样。
这阵儿。
陈大夫正一边喝茶,一边看医书,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是直皱眉头。刘海中也是厂子里的老人儿了,还是挺有名气的。
所以,虽然这老家伙让揍得脸大了三圈儿,但她也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她之所以皱眉,却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和李长安关系不错,这刘海中个狗东西三番两次陷害李长安师傅,今儿个刚让厂子里下了一份儿新的处罚通知,全厂进行广播,她自然是不欢迎大恶人来医务室了。
其二。
则是因为现在刘海中这样子太惨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手里还拄着一根扫帚。
要知道。
这可是扫茅房的扫帚,能干净到哪里去?
“别!把扫帚放外面儿……人进来行,扫帚别往屋里拿。”
眼见刘海中就要拄着扫帚进医务室,陈大夫赶紧开口阻止。
“啊?是是是,我……我这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陈大夫……咳咳……我……我把扫帚放门口啊,现在我能进来了吗?”
刘海中干笑两声,有些拘谨的问道。
“进来吧。”
陈大夫点了点头。这刘海中好歹也算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虽然是大恶人,也不能不让进来不是?
“陈大夫,你看我这伤势,能不能帮我治治?抹点儿药水啥的。”
刘海中赔笑着说道。
“这位师傅,你谁啊?”
陈大夫故作不知,直接问道。
“啊?我……我啊,陈大夫,是我刘海中啊,哈哈,这没多少日子没见,认不出来了?”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说道。
生怕陈大夫认不出来他,不给他开药。
“刘海中?这……你……你是刘海中?不像啊!?这你……什么情况?模样看不出来就算了,这说话声音怎么还不一样了呢?”
陈大夫明知故问。
其实,刘海中说话声音还真跟原来有点儿区别,因为被徒弟打掉了好几颗牙齿,说话有些漏风,但这一点陈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有些被打掉的牙齿,位置还挺明显的,一张嘴说话就能看出来。
刘海中这牙齿,现在一共掉了得有七颗八颗的了,所以,说话漏风漏的还不轻。
“是,我……我这不是受伤了吗?陈大夫,你看看,真是我。”
刘海中有些尴尬,但不敢怠慢,急忙跟陈大夫辩解着。
“不像!怎么看都不像!这位师傅,你拿着扫帚,应该是清洁部门的工人师傅吧?你这看病归看病,咱也别冒名顶替啊,是不是?
都有劳保,又不用咱怎么花钱。”
陈大夫依旧假装没看出来刘海中是哪位。
“是我,是我!真是我啊,陈大夫……真是我,我真是刘海中啊,劳您驾,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咱整个红星轧钢厂,有我这体格的,拢共也没多少不是?再说了,就……就我现在这名声,臭大街了,还有谁能冒充我啊?是不是?”
刘海中赔笑着说道,越说越着急,生怕陈大夫不给他看,情急之下,竟然秃噜出最后一句话来。
话一出口,连刘海中自己都跟着愣住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一想到不管今儿个受多少委屈,明儿个自己都能找回场子,刘海中心里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就一下消淡了不少。
“呸!你这老狗,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啊?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陈大夫心里鄙夷,但也还是仔细看了看刘海中,做出一副端详的模样。然后,过了一会儿,才一脸惊讶的一拍桌子。
“嘿!刘师傅,还真是你啊,你这……猛不丁的,我还真不敢认,您怎么这样了?咱们今儿个不是在班儿上吗?我看您这模样,怎么……被谁给伤着了,还是咋的?”
“没有……没有!我这是……是不小心自己摔倒了磕伤的,对,是磕伤的。”
刘海中有些尴尬的辩解着。
他刘海中那也是要脸儿的主儿,既然自知找保卫科这事儿,也不怎么靠谱,自然不想要多被嘲笑一次。
虽然明儿个就能翻盘,但自尊极强,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便是辩解。
“磕伤的?这……刘师傅,您这磕了还不止一次吧?好家伙!往少了说,也磕了得有个两三次。
您伤的可是不轻啊。两边脸颊都擦伤破皮了,这……嘶……这个可是够瞧的,我看你这右边脸弄不好就得留疤啊,很大概率是会破相的。万幸啊,您这来得早一点儿,及时处理,应该能症状清一点儿。不过,我看您这好像原来脸上就落疤了,这新落一次疤,也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整体来说,还好,还好。”
陈大夫说道。
“嘿!这特么怎么话说的?”
刘海中一听,顿时就是来气。这陈大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嘴巴怎么这么毒呢?什么叫原来脸上就落疤了,这新落一次疤,也不会显得太突兀?这意思是我原来破相了,就够难看了,再破一次,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是这意思吗?
听听!
这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