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的，刘处长，您不能吧？当了处长，就不认我们这些徒弟了？您好歹也得提携提携我们啊，是不是？”
刘海中徒弟笑着说道。
“……”
刘海中依旧是一言不发。
“嘿！小赵，你这话说的，这叫什么话？怎么跟咱师父说话呢？咱们这小工人，跟车间小组长跟前儿那都得恭敬着点儿，生怕人家给咱穿小鞋，是不是？你这……在咱师父刘处长跟前儿，敢这么说话？找死是不是？
虽然咱师父降级了，从刘司长变成了刘处长，但可也不是一般干部啊，你不懂咋的？那处长，咋也是个咱们高攀不起的大领导啊！咱车间主任才啥级别啊，是不是？你跟咱车间主任说得上几句话？能跟咱师父说话，还不得好好说？阴阳怪气的，你小子小心着点儿。
处长，知道吗？多大的官儿啊！咱们这辈子，能当个小组长，那都得偷着乐。处长那可比小组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多了不起的干部啊。咱跟人家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形象，知道不？跟我学，点头哈腰赔笑脸，不然，人刘大处长……呸！瞧我这张嘴，甭管咱师父多大的官儿，也是咱师父不是！？惹咱师父不痛快，那还不得给你穿小鞋啊？”
刘海中另外一个徒弟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嘁！小牛，你可拉倒吧，刘海中这狗东西是处长不假，但跟咱小组长怎么比？咱小组长管的就是咱们，这叫现管，知道吗？有道是不怕县官，就怕现管，这能一样？咱小组长手底下也有十来号子人呢，这刘海中刘大处长管的是什么？不就是厕所吗？他有个屁的权力啊？给我穿小鞋？桥把他能耐的！咋的？他还能不让我上厕所？他有那本事吗？”
之前的赵姓徒弟不屑一顾的说道。
“怎么不能穿？小赵，你这可就是不拿豆包当干粮了，村长那也是干部啊！是不是，人刘大处长那甭管管的是啥，那也是正经八百的处长，是不是？那怎么着，也是管着咱们红星轧钢厂所有男工茅房的主儿。
手底下管着五座茅房，这还了得？吃喝拉撒，人家刘大处长一下管俩，谁敢不服！？不是我拍咱师父马屁，就咱师父刘大处长，那绝对算是一人物字号，在四九城一扫听，不认识咱师父的指定有，可没听过咱师父大名的，有几个？就咱师父这名头，甭说你跟我了，就是厂长、副厂长，那见了至少也得有笑模样啊，是不是？
说你小子，你小子还臭来劲！还给你穿不了小鞋，怎么就穿不了？你能耐再大，能不上厕所？能不解大小手？得罪了咱师父，你在解小手的时候，从背后踹你一脚，直接把你给踹池子去！你蹲坑，直接抢你手纸，让你腿都蹲麻了。尊师重道，知道吗？在咱师父面前，你小子还敢炸刺儿了？反了天了！？”
之前的刘海中徒弟笑着说道。
“嘶……还真是啊！好像还真是这么个事儿，师父，咱俩可是师徒关系哈，我刚才言语有不周到的地方，您老现在好歹也是处长，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我们这当小辈儿的，不知道好歹了，嘴没个把门的，您老可别介意。另外啊，我们这……以后啊，还得指着您老帮忙提携呢，您多提携。”
赵姓徒弟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只是那模样要多假有多假，忙不迭给刘海中道着歉。
“是啊，师父，咱们可是师徒关系，我跟您的年头不算短，得有……六个年头了吧？咱这关系可正经的不错，您可得好好提携提携我们啊，我们这整天跟大傻子似的……苦哈哈闷头干活，这一辈子不见得能升个小组长啊。
您虽然现在不是司长了，但好歹也还是处长啊，是不是？这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往后啊，还得多提携提携我们这些个亲支近脉，对不对？”
另一个徒弟也是笑着说道。
“是啊，刘师傅，这见者有份儿。您徒弟您提携了，我们这好歹也提携提携呗，是不是？您是处长，徒弟至少也得是科长啊，对不对？我们要求没那么高，能安排个小组长，那就很高兴了。”
“对啊，刘师傅，我们这辈子能当个小组长，那都得祖祖辈辈承您的情了，您以前好歹也是司长，在厂领导那里有面儿，帮着说两句好话，回头，我们给您送鸡蛋。二斤，怎么样？”
“……”
“刘师傅，您这好歹也是处长，帮着美言两句吧……”
其他几个工人也都跟着起哄架秧子，各种嘲讽。
“师父，嘿！您这说话啊，怎么？真是当处长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我们好歹也是您徒弟，您提携提携？”
赵姓徒弟继续说道。
“提携？当然得提携了！”
刘海中冷笑。
“我现在是总管五处茅房的处长，要不，让你们分管一个茅房，当个所长，怎么样？”
话音未落，刘海中更是直接将扫帚丢了过去。
他实在是气不过了。
别人踩他也还罢了，当徒弟的，也特么这样，这还了得？刘海中对此，一直是十分气愤的，他对这些徒弟不好吗？师徒父子啊！他跟这些徒弟的亲爹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他们想学点儿手艺的时候，自己要了点儿花生米、鸡蛋啥的吗？
但……
师徒父子啊！当师父的，那就是徒弟的爹，吃点喝点拿点咋的啦？！理所应当！这是教他们人情世故！这帮小王八羔子翻脸不认人，一点儿都不体会他的良苦用心，简直是该死！都是小白眼狼！
狼心狗肺！丧良心的东西！
师恩大于天！跟爹妈生养之恩有什么差别？要不是他，这些小崽子能在红星轧钢厂立得住脚？哼！啥也不是！
想到这里。
刘海中更是恨恨。之前，他被徒弟轮着揍，揍得可惨了！就算有什么错，也该抵消了，再说了，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做儿女的不周全！搁在师徒身上，那也是一样，只有当徒弟的不周全，他这个当师父的，有什么错？他什么错也没有啊！王八蛋！什么东西！这群混账玩意，啥也不是！
因此。
几次三番被挤兑之下，本来刘海中就是怒火中烧，终于压不住火气，直接爆了！徒弟对师父无礼，在他看来，和儿女不孝没区别，这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