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就你这体格，我怎么把您当屁放了啊？是不是？人呐，可不能自轻自贱，对不对？”
李长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长安啊，二大爷真没有坏心呐。二大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要……呜呜呜……我只是想要我跟光齐翻身啊，没别的想法啊。”
刘海中哭哭啼啼。
“是吗？二大爷，这么说，你跟李主任那里编排我，说我偷拿厂子里的东西，不把厂领导放在眼里，也是没坏心思了？是，你可不是想要跟你家光齐翻身吧，可特么的，你想要翻身，是踩在我的肩膀上翻！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你觉得可能吗？！刘海中，你也太特么的拿你自己当回事儿了吧？是犯癔症没醒，还是今儿个起猛了，昨晚上的觉都压根还没醒啊？合着……你想要污蔑我就污蔑我，污蔑不成，还不想挨罚，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要我把你给放了？呵呵……
哪儿有那种好事啊！？”
李长安也不再装了，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二大爷，哪里有这种好事儿，你下次喊着我呗？如果……你还能有下次的话！”
“我……我……”
刘海中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是真的被李长安几句话给打蒙了，不是说好的敲一笔竹杠拉倒吗？怎么还非就要把他给送所里了？
这不对劲啊这……
“长安啊，我……我真不是有心的啊，我……你是知道的啊，二大爷我……我不是坏人啊，呜呜……我……我的天呀，我比那什么娥还冤枉啊，我真不是……真不是有心的啊！我冤枉啊，长安，我冤枉啊……”
刘海中哭的稀里哗啦，直叫冤枉。
“冤枉？是吗？哪儿冤枉了？你不是有心的？你不是有心的，那谁是有心的？噢，我知道了，李主任是有心的。您，二大爷！对吧，大白天的，刚开班儿这阵儿，该扫茅房你不去，跑去办公楼李主任的办公室，你不是有心的。李主任才是有心的嘛，是不是？
他要是没心，咋专门在办公室等您上门冒坏水呢，是不是？！”
李长安嗤笑一声，两句话就噎的刘海中又是张目结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应对了。
“长安啊，我……我……我知道错了啊，我知道了啊，别把我往所里送啊，二大爷求你了，呜呜呜……长安啊，二大爷不是故意的啊，真不是故意的啊！你……你就高抬贵手吧，求你了！
长安，就……就当二大爷求你了，你就看在咱们一个院儿的份儿上，看在咱们是门对门多年的邻居，看在我是你二大爷的份儿上，把我给放了吧。呜呜呜……”
刘海中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齐流，不住的哀求着李长安。
“狗东西！你还知道咱们是一个院儿住着，门对门的邻居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现在知道你是我二大爷了，那之前你怎么还去李主任那里搬弄是非呢？你害我的时候，不想着我得管你叫一声二大爷，求饶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晚了！
什么东西！滚！别在我面前碍眼！王科长，辛苦你了。把这老家伙送去所里吧，甭管所里怎么决定，我都大力支持。”
李长安再度说道。
“长安，别！别！老王，别拽我啊，呜呜呜……别拽我……我……我真的不想去所里啊，长安……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你可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啊……呜呜呜……老王啊，不！不！王科长，王科长啊，你别光拽我啊，帮着我求求情吧，呜呜呜……”刘海中哭嚎个不停，死也不肯跟着王科长往外走。
“这……”
王科长故作犹豫，看了李长安一眼，随后为难的看了刘海中一眼。
“老刘啊，我这……我好话说尽了，实在是没办法啊，人家小李师傅是苦主，人家不肯原谅你，那也在理是不是？你说这我咋还帮你呢？不过，小李师傅啊，其实您要不只是为了出一口气的话……
一千块钱的处罚金，其实也还可以了，反正我觉得不算忒少了。”
“处罚金！”
刘海中刚才都被李长安给整蒙了，现在王科长故意给他提了个醒，顿时，刘海中清醒了过来，立即就连忙点头如捣蒜。
“长安啊，是啊，我……我是愿意接受处罚的啊，只要别把我往所里送，我愿意接受处罚的，李主任已经下了命令，以后厂子里的茅房我包圆儿了，我儿子光齐也得去推独轮王八拱给厂子锅炉房送煤。
还得额外交一笔处罚金，一千块钱呢。这钱，你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再加啊，还可以再加啊。”
刘海中说着，满怀希望的看着李长安，希望他能加钱。
“二大爷，虽然您不干人事儿，但看在你跟我家多年邻居的份儿上，我还是管您叫一声二大爷。说实话，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李长安不为所动，笑着摇了摇头。
“两千！我愿意出两千！长安啊，我……我出两千，两千块行吧？我明天上午，保准取出钱来，交给你啊。”
刘海中连忙求恳。
“这刘海中，真是个蠢货！十足的废物点心啊！”
王科长看的直摇头。
是！厂子里本来是没有资格罚他钱的，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处罚工人钱，但是！这眼下不也不是无缘无故吗！？
这家伙，都特么被李主任抓现形了，送所里这辈子就完犊子了。到了这种情况下，他不低头能行？老家伙家里，那是有钱的。这年月，谁家家底儿多少，其实都能算个大概出来的。像是刘海中，堂堂七级锻工，一个月八十多块钱，加上每个月的奖金，算下来一年有一千一百来块钱呢。他当七级锻工三年，这三年加一块的总收入就有三千四五百块钱。
再往前算。
他当六级锻工，可也好几年了。
这么多年下来，就算不省吃俭用，家底儿也得有个四五千块钱起步了。这个时候，为了表现诚意，换了正常人，谁不得把家底儿都掏出来，换一个求得原谅的机会？好家伙，这老东西可倒好，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上涨。
甭问。
这典型的，舍命不舍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