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说。我都说，只是……这个……我跟李主任说的那些话，我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能背下来啊，这……我只能说个大概其，你看……”
刘海中想到李长安之前的要求，有些犯难的看了李长安一眼。
“行啊，没问题，你能说出个大概其来，那也就差不多了。我这当小辈儿的，还能难为您二大爷不成？是不是？
不过呢……二大爷，您说个大概其可以，但要是有所隐瞒、美化自己，等我找李主任那边对照了词儿，您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李长安笑呵呵的说道。
“我……那……那不能够！我一定照着原来跟李主任说的大差不差的说。”
刘海中一听这话，就是不由得暗自叫苦。他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长安多半不会开玩笑，真要是闹到他去找李怀德那家伙的地步，备不住还会生出什么变化来，所以，刘海中连美化修饰一下自己言语的那点儿小心思，也都一下子被打消掉了。
心头有些惴惴不安，还微微带着几分苦涩难明的情绪。
刘海中还是叹息了一声，慢慢开口了。
“就今天早上，我去李主任办公室找他，主任上来就问我这个点儿怎么没上班儿，不是应该在扫茅房吗？怎么去他那儿了？我当时不是有事儿求他吗？就陪着笑脸奉承了几句。好像说的是……李主任，您说的是，您说的可太对了，我们就要好好工作嘛……是不是？我找您有点儿事儿反映反映，完事儿我立即就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作？”
刘海中的神色里，带着几分追忆。很明显，是被李长安那一番话有些吓到了，认认真真的在回忆着具体细节，可谓是绞尽脑汁儿。
“然后，然后……李主任听了，就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儿，让我进屋说话。我就顺势进了屋，就着那事儿嘘寒问暖关心了几句。想要把事儿，引到长安你身上去。当时说的好像是什么……主任呀，我听说您之前差点儿让厂子里的工人师傅们给伤着，您身子骨没事儿吧？没伤到吧？这些人，忒不像话了，事情都没弄明白，就敢冲撞领导，像什么样子？！像您这样的好领导，上哪儿找去？”
刘海中绞尽脑汁的回忆，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谄媚，一如之前在李主任办公室里的时候一般无二，简直是在复刻还原。
“当时，主任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具体事儿，我就是奔着案件事儿去的，就跟李主任说别的事儿我倒是没有，但是我听说厂子里之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工人师傅们都起堂子了，这哪成啊，是吧？事情都没弄清楚，就炸锅，这可不行啊。
咱们万人大厂，没点儿规矩还行！？
李主任呀，您没事儿吧？我一听说这个事儿，可气的够呛。您是谁啊，是不是？您可是咱们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您？谁不认识您？方方面面的工作，不都得您参与，拍板定夺不是？我啊，生怕您有什么闪失。可我也不知道您家住哪儿不是？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要不的，我周末的时候，就得带着礼物去看望您了。这不吗？刚到周一上班儿，我就寻思着赶紧看望看望您。要不然，我心里也不踏实不是？反正啊，就是这么车轱辘话来回说了一阵儿。”
“……”
兔子、马华等闻言，都是诧异。
刘海中这老家伙，在红星轧钢厂那也是正经八百有一号的，虽然是七级锻工，但一个厂子，一共才多少七级工啊？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字号，这是没跑儿的。只是原来的时候，很多人对他并不怎么熟悉。
但经历了老家伙挨处罚那事儿，外加许大茂各种推波助澜，揭老底儿。所以，全厂都知道刘海中这家伙不是个玩意儿，没什么多高的文化，还整天做梦当大官儿。但听刘海中这几句词儿，还挺有水平啊？
“好家伙！刘海中老家伙也是拼了命啊，这段时间恶补各种词儿，果然说话水平上升了一大截。”李长安是知道内幕的，但听了刘海中这几句词儿，也不由直呼好家伙。平心而论，这老家伙最近水平真是见了长进了。
“当时，李主任也只是笑了笑，说厂子里的工作，都是他应当应分的。说实话，这话是大实话，可是……我……我当时不是想要借着他踩一下长安你，好让我们爷儿俩恢复工作吗？当时，我就多巴结了两句。
反正就是说李主任的工作岗位可是重要啊，太重要了，他是谁啊？是不是？民以食为天！他管的是后勤这一块，食堂是他的主管范围啊，他可不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天吗？红星轧钢厂，那是他说了算啊。
当时，李主任听了这话，还挺高兴的，我见他高兴，就把话题又转了回去，对他说您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可真就是天塌了一样啊。我听说那么多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不明事由，就胡乱炸锅，冲着您来，我这心里那可真不是滋味。说实话，您为咱们厂做了多少好事儿啊，做出了多么重大的贡献啊。我作为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老人儿，那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
这帮不识好歹的东西，敢这样对您……我都替您不值！替您感到憋屈啊！多委屈啊咱……反正，就是怎么顺耳怎么来呗。
可……”
刘海中自说自话，说到这里，略微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李长安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可我没想到的是，李主任居然不接话茬，根本没理我这话，直说工人师傅们也是出于好心。我当时就急了，李主任要是对这事儿一点儿都不追究，那我这好几天琢磨下来的事儿，不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是不是？
所以，我当时就说李主任这话对，可也不对。甭管怎么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厂子里的工人师傅们，真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得指出来让他们改正啊，当然了，老话儿说的好，法不责众。全厂那么多师傅，一下子都责罚，也真不合适。但还有句话说首恶者诛啊！”
“去泥马的！你说什么首恶者诛，说谁呢？这话指着谁说呢？！”
兔子火爆的脾气，听刘海中这里瞎白话，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的火气，现在一听刘海中说“首恶者诛”四个字儿，顿时压不住了。
“玛德！你这话说的谁？是不是指着我师父说的？泥奶奶的，找死啊你个废物点心！是不是非得见点儿红啊？”
小张也是气愤，兔子一把薅住刘海中的头发，而小张则是“噼里啪啦”直接一顿大嘴巴呼了上来。
“啊！唉……别打了……哎哟……”
小张铆足了劲的狂抽刘海中，此时的刘海中那里受得了？嘴巴子都抽出血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说！你丫的不说，今儿个爷儿们就废了你！你说的首恶者诛是指谁说的？”
兔子薅着刘海中的头发就把头往后拽，小张又给了刘海中俩电炮，打的刘海中直叫唤。
“玛德！你说的是这个首恶者，是不是指我师父，敢说我师父恶？你特么的，一个大恶人，敢血口喷人，简直是茅房里打灯笼，你丫的找死！”
“这老不死的，就该给他好好修理修理，我看老家伙是猪油蒙了心，病入膏肓，没得救了，留着他也没啥用！”
赵晓峰、马华等徒弟也都气不过，都是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