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属于被你连累啊?你儿子掺和没掺和,你真不知道?是,二十四级干部不算多,但也不算稀奇吧?”
李长安冷笑。
“就咱们院儿,连我就一共五个高中生,我是家庭变故,不愿意读了,勉强算是个高中肄业生,比起正经八百的高中毕业生,肯定差点事儿,但论级别,我也能进行政岗,比你儿子也就差一级。
雨水姐、大茂哥、解成哥他们三个,可都是正经八百的高中毕业生,比起你家刘光齐,不差。虽然走得都是技术岗,但论体面、工资待遇,可都和你家光齐齐平。说句大实话,算不上太稀奇。”
李长安这话,其实对也不对。因为高中毕业生,在这个年月,已经是学历有一定含金量的了。一般家庭谁家供出一个高中生,那都恨不得祖宗保佑的架势,家里人面上都有光。不过,真要是这高中毕业生有多牛,那可也真真的是不至于。
他可是知道的。
从三年前到四年后这个时间段,一共七年,四九城各高等院校毕业生足足有十四万九千五百零六人毕业,也就是将近十五万人,所谓高等院校自然是指大学生了。中等专业学校的毕业生,也就是所谓的中专学历,同样足足有八万四千一百二十六人毕业,高中毕业生有十万五千九百九十三人。
这个数据比例下,高中毕业生真的很牛吗?
并没有!
如果高中毕业生真的是香饽饽到了极致,刘光齐也不可能一直到原本剧情都要走向结尾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二十四级干部。
一直原地踏步。
不过。
其实刘海中说的,也不算太过,在四十号四合院儿里,乃至于南锣鼓巷一带,刘光齐也算是人才之一,小伙子人样子长得不错,板板整整,有学历,工作和收入都还不错,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人,百里挑一不至于,但二三十里挑一,还不算过分。李长安之所以故意这么较真儿,自然是为了捞情绪值了。
整个四十号院儿里,谁不知道刘家大小子是刘海中的宝贝疙瘩,恨不得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疼爱?说刘光齐一句不好,那就是戳他肺管子,一点就炸。
果不其然。
李长安这话一出口,刘海中脸色就有些涨红,气的不行,肺都要炸开了。什么意思?这李长安,小狼崽子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敢瞧不上他家光齐!?说他家光齐不是个人才?刘海中气的恨不得蹦起来给李长安几个大锅贴。
但是……
一旁王科长可看着呢。
他也还没彻底失去理智,知道今儿个无论如何,都得低头,怎么着,也得给宝贝儿子光齐争取一些时间啊。就算去求大领导出手,也得有个时间差不是!?
深吸一口气,刘海中再次强行把怒火往下压,不过,这一次没能压下去,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恢复了理智,还费劲巴拉的挤出了一个笑脸。
“这……不管怎么说,我们老刘家就出了这么一号人才不是?”
刘海中继续说道。
[“我这个当爹的,当然想要尽可能维护自己儿子了,这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点儿毛病没有!”
李长安点了点头,可刘海中却不高兴,因为李长安又是瓜子皮崩他脸上了。这属实是让他很不高兴。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此,刘海中也只能假装没这事儿,继续说了下去。
“这不是嘛……前段时间,我听见你在广播站采访你的时候,开了个玩笑,导致厂子里很多工人不满,落了李主任的面子,我就寻思着……”
说到这里,刘海中还略微停顿了一下,偷眼看了李长安一眼,见李长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嗑着瓜子,好像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一样,虽然心里吃不定李长安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但约摸着这事儿应该不至于过不去,就稍稍放心了不少,壮着胆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我就寻思着,或许……这是个机会,没准靠着李主任,能让我们爷儿俩借着这件事儿,翻翻身呢。
所以……
我琢磨了几天,今儿个上班,就打算试试运气,就去找了李主任,后面的事儿,你也就知道了。长安啊,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其实……就……就是个误会嘛,长安啊,咱们两家门儿对门儿的住了这么多年,你是知道你二大爷的,我就是脑子不太够使,但真没坏心啊……”
“呵呵……”
李长安笑了笑,不置可否,磕了一会儿瓜子,瓜子皮又是横飞,全都喷到了刘海中的脸上头上,然后,才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然后呢?”
“什……什么然后!?”
刘海中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不由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去找了李主任吗?后面呢?”
李长安笑呵呵的问道。
“后面……后面的事儿,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就……就不用再说了吧?我犯了癔症,冒犯了领导,然后领导让我来给你赔罪。就……不就这么点儿事儿吗?”
刘海中心里一突,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不是傻子,相反,比一般人还聪明一点儿,有几个歪心眼儿,在这个关系到他和宝贝儿子仕途,甚至身家性命的节骨眼儿上,怎么敢掉以轻心?连怒火都是起起伏伏,压了又压。李长安一问这话,他就立即知道,要完犊子了。
隐约之间,预感不妙。
他刚才没说谎,的确是这么个事儿,但却故意把找李主任说的那些话,给模糊化了,一笔带过,只说了头尾,掐掉了中间最关键的,最容易得罪甚至是激怒李长安这小狼崽子的内容,但偏偏李长安这小狼崽子,还就真问了。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李长安追问后面的事儿,是问厂领导对他的处罚了,这事儿姓王的已经说过了。没必要追问的啊,难道……不会吧!李长安这小狼崽子该不会真要问细节吧?一时间,刘海中心里跟揣了十五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心整个儿的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刘海中,我再叫你一声二大爷,你要是再耍心眼,就滚回去伺候你儿子,等着厂子里处罚就行了。”
李长安冷笑一声。
“你去了李主任办公室,是怎么搬弄是非的,我要你一字不差的跟我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