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手,让我清静清静吧。我这会儿啊,脑瓜子跟浆糊似的啊……”
刘海中都快哭了。
这阵儿,他感觉自己不是去请李长安那小狼崽子原谅的,倒像是奔着菜市口去了,越走越是害怕,越走腿上越是没力气。
“刘海中啊刘海中,我的刘大领导,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之前看你好歹也是七级锻工,在厂子里怎么也是一号人物。
提起你来,全厂没几个不知道的。
怎么这过完年,就频繁出昏招呢?就是想要当干部,也不是这么整的吧?真是让人可发一笑。这阵儿你知道害怕了,你想要坑害人家小李师傅的时候,可是上蹿下跳,各种无所不用其极啊。手段那叫一个下三滥,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呢?”
王科长嘲讽着,不过,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呢……厂领导让你给小李师傅赔个礼道个歉,你就这么害怕,依我看啊,倒也用不着,请小李师傅原谅你,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到这里,王科长话里还留了一个活扣。
“啊!?这话怎么说?王科长,您快说说,您要是能给我指一条明路,我刘海中日后必有重谢。”
刘海中到了这阵儿,真跟快到菜市口一样,都顾不上计较王科长讥讽他的话了,听王科长最后一句话有活扣,好像是知道怎么能让李长安原谅他。
顿时,就来了精神。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呵呵,这还不简单?想要请小李师傅原谅你,那就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啊。”
王科长笑道。
“诚意!?这……这我有啊,我可有诚意了,可……可光有诚意,也不一定好使吧?”刘海中急忙说道,可随即就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呵呵!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还真是个棒槌,你丫的榆木脑袋啊,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的?你家诚意是靠嘴上说的?是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那还是得拿出实际上的好处才行啊。没好处,那叫诚意!?”
王科长冷笑说道。
“我……实际好处?我不是答应给李长安一千块钱了吗?厂子里这笔奖金,我答应自己来出了啊?”
刘海中有些不解的说道,但随即不等王科长再度指点,他自己也明白了过来。
“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王科长啊,谢谢,谢谢了啊。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加钱啊?”
“那是当然了。”
王科长点了点头。
“小李师傅给厂子里贡献的那大锅菜技术,说句难听的,收一个徒弟都能赚个五十块钱。他的大锅菜技术,那是一般的吧?一年两年的回本之后,剩下的全是赚的。到末了,备不住这手艺还能传家。
就这手艺,那是正经有一套的。一千块钱的奖励,不算多。只是小李师傅品格高,人家觉悟在那摆着,不愿意要厂子里的钱。
厂子里的钱,人家不愿意收。可这一千块钱,其实也就是小李师傅应得的。甭管是谁付,小李师傅这个钱那都拿的着。
是不是!?
可你要是额外愿意多赔一些,这诚意不就显出来了么?小李师傅虽然不差钱,不缺你这三瓜两枣的,但看在你一把年纪,还是邻居,又有诚意的份儿上,能不原谅你这一回?当然了,没准啊,你还得卖卖惨才行。”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王科长啊,你可真不愧是当科长的啊,真是有两下子啊,这……我一下就心里有底了,水平是真高啊。”
刘海中高兴的说道。
“呵呵,谈不到。我啊,也就是看你是厂子里的老人儿了,也不愿意看见你太惨,所以,提点你两句。你小子可得有数儿啊……
记住了,给小李师傅赔钱的时候,大方着点儿,你赔钱越多诚意越大不是?另外呢,我跟小李师傅关系还不错,等待会啊,到了二食堂,你在外面先等会儿,我先进去帮着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替你说个人情。”
王科长笑呵呵的说道。
“好,好!那敢情好啊!”
刘海中更高兴了,脸上立即就有了笑模样,跟吃了人参果似的,心里别提多敞亮了。是啊,不就是钱吗?
他多给点儿钱,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这叫什么?这叫破财免灾!哼哼,他们家可不是一般家庭,宝贝儿子光齐认识大领导,他和宝贝儿子抖起来,那就是个时间问题。到时候,就是什么杨厂长、李怀德的,都得仰脸看他。
何况区区一个李长安?
一个厨子,还想要收他钱?哼!简直是不分四六!那钱就是拿来稳稳这小子的心,等回头不还得转一圈回到他们老刘家吗?而且,到时候还得是钱生钱,连李长安家的那些家底儿,也都一块拿过来!
想明白这些。
刘海中只觉得连腰杆子都硬实了不少,看向一旁王科长的时候,心里也是多了几分冷意。哼,姓王的算个什么东西?刚才居然敢挖苦、讽刺他?就连李怀德他们,他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科长,算个六啊!
等着的!
到时候,一块堆儿收拾!
敢得罪他,一个也跑不了!
至于什么这王科长帮着出主意什么的,他根本不往心里去,那又怎么样?这该死的东西,还收拾他和他家光齐好几次呢。尤其是这次,那扫堂腿啥的,整的他可惨了,到现在浑身都疼。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想也别想啊,到时候,往少了说,也得把这狗东西腿给打折了。
到时候。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必须得让这些人都知道——敢跟他刘海中对着干的,都没好果子吃!
这么想着。
刘海中心里就更痛快了。
“好家伙,这狗东西……眼珠子乱转,又特么琢磨什么呢?”
王科长是干什么的,那眼睛绝对亮,眼里不揉沙子,一看刘海中这神态,就知道这狗东西现在这一关还没过去,就已经琢磨着报复他们了。
不由直呼好家伙!
不过。
区区一个刘海中,他还真不放在眼里,这家伙,纯粹就是脑子有病,官儿迷!可这玩意儿,品行都不叫不端,压根没有啊!
他能当干部?那才叫笑话了呢,要脑子没脑子,要品格没品格,这玩意儿一辈子连个小组长都不带当上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
还能不能回车间工作,都够呛。他看似好心的提醒刘海中,其实也是另有用意,为李长安谋好处。
他和李长安关系,那是正经八百的不错。平时都以兄弟相称,而且,这李长安出身也好,人品也好,那都是一等一的。他也打心眼里佩服李长安,能帮着捞好处,自然不会毫无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