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的……”
李怀德也有些犹豫了。
他可是听说过刘海中犯癔症时候的“光彩事迹”的,这狗东西犯了癔症,那是真的莽的,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呵斥这狗东西,备不住这狗东西都能把他给捶一顿。
那可太特么跌面儿了。
虽然李怀德也不是泥捏的,也是身强体壮,但跟一个七级锻工比力气,那脑子估计也不太够用。
一时间,李怀德有些僵住了。
“哈哈哈!你个狗东西,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打扫茅房!?还有!今天晚上,到我家去报道,敢不去,砸折你的狗腿!”
刘海中彻底陷入了癔症的世界里,沉浸在自我大脑钩织的他梦寐以求的幻象之中,哈哈大笑的训斥李怀德。
“今天晚上去你家报道?干啥?”
李怀德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随即,就又有些好奇起来。他倒想要看看,这狗东西刘海中暗地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这狗东西犯了癔症,但此刻的所作所为,恰恰是完全如实的展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刘海中一举一动,都是他内心最真实不过的写照。珍珠都没这玩意儿真!
“干啥?你说干啥?你个扫茅房的,还能干啥?会炒菜是咋的?你个死废物,啥都不会,还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呢,你懂啥叫吃吗?你这样的,也就配给我们家倒夜壶,哈哈哈。记住了,不是一宿一倒,是一次一倒,知道吗?
倒完了还得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再给老子恭恭敬敬的送回来,还得用呢。你小子要是表现的好,那我就暂时不撤销你的厂籍,要是表现的不好,哼哼……你小子可别怪我不跟你讲情面。
不对!
老子跟你有什么情面可讲!?你小子要是表现不好,咱们就来个三罪归一,到时候,可不光是把你开除厂籍那么简单,还要把你小子给送进炮局蹲几天,知道吗?”
刘海中一顿狂喷,说的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飞溅。
“倒夜壶是吧?好,好!好的很!”
李怀德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张狂的人,气的都笑了。
“废话!当然好了,我刘海中那也是大领导,给我倒夜壶,那是你家祖上冒青烟了知道吧?你家八辈子,不!是八十辈子积德,才能赶上这好差事。这可是肥差!你小子,偷着乐去吧!”
刘海中一扬手,撇着大嘴说道。
“我特么……”
李怀德好悬没气背过去,又是觉得好气,又是觉得好笑。玛德!我家祖宗八十代积德,就图给你倒夜壶啊?还特么肥差,这是人话吗?这活儿还有油水咋的?
“行!行!行!”
李怀德咬着后槽牙连连叫好。
“那刘海……不,刘领导,您先坐着,喝会儿茶,我马上就去按照您的吩咐去做,您交代的任务我可不敢怠慢。”
这话,他几乎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出蹦,从牙缝里往出挤。对这刘海中,他是恨得够够的了,狗东西,真能埋汰人啊。
看来以前给你们爷俩儿的处分,还是太特么轻了啊。
李怀德这使得是稳军计,想要先将刘海中稳住,自己去保卫科亲自走一趟,让老王多带几个人,把这狗东西弹弄个明白,省的这老家伙整天就知道做那春秋大梦,整天想着当官儿。想要当官儿,哼哼!这次,我让你丫的当个够!
当然。
他办公室里,是有一部电话机的,可以直接给保卫科打电话,但是,这次刘海中犯癔症犯得太狠,他生怕打电话,惹得这老家伙狂躁,薅住他再锤一顿。
那他堂堂李主任的颜面,置于何地!?
所以。
为了稳妥起见,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李主任还是觉得很有必要,亲自走上一遭的。
“嗯,这就对了嘛,你小子要是早就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有今儿个!混的连个小组长都不是了,哼哼……”
刘海中见李怀德规规矩矩,满面红光更红了,心里美滋滋的,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啊,于是,满意的摆着官架子,倒背着双手,腆着肚子,趾高气扬的点了点头。
“等一下!”
就在李怀德打开办公室的房门,要往外迈步的时候,刘海中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出声将李怀德叫住了。
“哟!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怀德满是讥讽的看了刘海中一眼。
“你是住在楼上,是吧?”
刘海中犯了癔症,疯疯癫癫,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问道。
“是啊,我家住楼上,怎么了?”
李怀德诧异的问道,感觉这刘老狗思维有些跳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怎么了!?你觉得你丫的一个厂籍都快保不住的家伙,都得在厂子里扫茅房的,住在楼上合适吗?你搬出去吧,楼房归我们家了,这是干部身份住的,你算个六啊你!?”
刘海中训斥道。
“搬出去!?”
李怀德都气笑了,点了点头。
“行啊,没问题,搬出去。我今天下班回家,立马给您腾地方。”
“还有……那屋里的锅碗瓢盆啊、桌椅板凳啊,都得留下,还有还有……那褥子被子的,也都留下,反正好东西都留下,你们家净身出户吧。
不过,也别觉得当领导的欺负人,知道吗?你们家也可以在楼下宽敞的地方,打个临时的窝棚嘛,是不是?也算是个落脚点。
不行的话,来厂子车间里打地铺,也是可以的嘛。哦,对了,这个……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也得攒下了点儿钱吧?都得上交给本领导,知道吗?今儿个我过去,不,是我们家一家过去的时候,必须要看到这笔钱。
要是看不到,或者数目让我不能满意的话,哼哼,你就要小心了。小心你的狗腿,小心你全家的狗腿!”
刘海中肆意张狂,完全疯癫,面目都有些狰狞。
“我特么……”
李怀德闻言,眼中怒火中烧,恨不得跳过去给刘海中脸上来上两个大耳刮子,但又怕打不过这犯了癔症的老家伙。
他可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