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是勤杂人员，但也就是个办事员，真要较真儿，距离科员还差着一级呢。甭看这一级，他都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升上去呢。
说句大白话。
像他这种的。
轧钢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整个轧钢厂下来，像他这样的办事员，一抓一大把，哪年分来轧钢厂的高中生，都不算少。虽然这个身份，是很体面，工作方方面面说出去，都有面子，但是，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就拿以前来说，虽然他瞧不上傻柱，但是，也知道在厂领导面前，他还没有傻柱吃的开呢。搁在现在。
那就是还没有李长安吃得开。
不过。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刘光齐心里也很是不舒服，一个厨子压了自己一头，不！两头！这怎么忍，自然不爽。
但。
还是保持理智，毕竟，在他而言，已经是把李长安的结局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所以，刘光齐现在还是更关心自己外调这件事儿。毫无疑问的，如果自己恢复了身份，摘掉了“大恶人”的帽子，那么，就能在外调这件事儿上更为顺利一些。
“这件事儿……的确是有些不太对劲，按说不应该啊，难道是李主任那里觉得半个月的隐忍期太短了。
可是……
当领导的，也要懂手段啊，要懂得杀鸡儆猴，这是御下之术。李长安在那件事儿上，太过玩笑，的确是把李主任给得罪死了。
这李主任想要弄他，那是十有八……不对！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铁定是要收拾李长安的。当领导的，肯定不能说大白话。
就算是收拾了李长安，也不可能会跟手下的人把事儿挑明白了。指定是要手下的人自己心领神会，这要是隔的时间太久了，那谁还能把这两件事儿联想到一块啊？所以，李主任冲李长安下刀子，时间指定不会太长。
估摸着……
也快了。
或许现在不下手，是缺一个由头。这样，爸，为了了解一下这个情报，你去找个厂子里的工人，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行，不过……找谁合适呢？要不，我找一下我原来那些徒弟？”
刘海中问道。
“蠢货！”
刘光齐一听这话，险些没气的蹦起来给刘海中两个大耳刮子。
特么的！
找他徒弟？
人家现在还承认这老家伙是人家师父吗？就老家伙干的那些事儿，真以为他不知道呢？吃拿卡要的事儿，这老家伙可没少干。
压榨徒弟油水。
逼着徒弟给“孝敬”东西，不然技术上不过关，升不了级。这种事儿，老家伙没少干。当然了，别说轧钢厂了，就是全四九城的厂矿单位，甚至再大范围的师徒关系，也都大差不差。
因为现在厂子里的师徒关系，不是那种传统的师徒父子，而是帮带关系，等于是老手带新手，师徒这种关系很大程度上，就是听着好听罢了。
以前的时候，师徒帮带还要和厂子三方签署合同。现在，连这一步都省了，很多师徒帮带也就更随意了。
所以。
有师徒父子这层关系的，老一辈儿都讲究留一手，更别说没师徒父子这一层关系的了。虽然说现在厂矿单位都是铁饭碗，不存在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但是，这手艺那都是能换来工级提升，进而工资等级提升的。
所以。
为什么白教给你？
恨人有笑人无，那是人之常态。拿好处来换技术，才是实打实的。当然，任何一个厂矿单位，也都有觉悟高的师傅，但是，这种榨油的也是司空见惯。
只是。
这样教出来的徒弟，学成了之后，指望再孝敬你，那是纯属做梦，你顺风顺水的时候，都未必敬着你，更别说走背字儿的时候了。
甭说别人了。
就这老家伙的那些徒弟，在老家伙扫茅房的时候，是怎么对待这老家伙的，他在一旁可是全都看的真真儿的。
甚至。
自己也被殃及，各种冷嘲热讽。那个憋屈劲儿，别提了！
都特么这样了。
这老小子还敢去找自己徒弟打听情报？脑子不是进水了吧？这特么还指着徒弟告诉情报？不转头把你给卖了，就算好的了。
果然啊。
这老家伙蠢笨如猪，是指不上的。所以，还是得指着他啊，而且，外调得加紧啊，就这老不死的没脑子不说，还自我感觉良好。备不住什么时候，就再给他爆个雷，到时候，没准命都得搭上。
要知道。
原本这老不死的要是听他一句，别那么心急的多此一举的去李怀德李主任那里举报李长安，而是在院子里暗戳戳的给李长安找不自在，他刘光齐是绝对不会被带下水的啊。现在指定，还是跟原来一样，是一名光荣、体面的二十四级干部、精神小伙。
老家伙自作聪明一次，都把他差点儿害死。
这特么再来个一两次。
他有九条命，都不够这么造的！
“爸，你这事儿啊，找你徒弟不好使啊，李长安那小狼崽子是食堂的，你徒弟是车间的，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像是这种具体的情报，你得找食堂内部的工作人员问啊，找他们问才能问出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情报啊。”
刘光齐笑着说道。
“找食堂的……”
刘海中一嘬牙花子，有些犯难。
“食堂的，我也不熟啊，也就跟傻柱熟，可还是特么的仇人，而且，傻柱那大蠢蛋都躺医院病床上多少天了，食堂的事儿，他也两眼一抹黑啊。
找傻柱的徒弟……
他们我倒也认识，可现在那些小子都是李长安的徒弟啊！这……这个……”
“爸，你这事儿啊，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刘光齐一笑。
“啊？光齐，你是说，让我找李长安的徒弟问？这……哦哦哦，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哈哈哈！光齐啊，要不说还得是你啊，高！
这招真高。”
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便是大笑。
“……”
刘光齐都是一愣，这他话还没说完呢，老家伙就懂了？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不应该啊？
“哈哈哈，还得是你啊光齐，不愧是我刘海中的宝贝儿子，哈哈哈！这个对啊，太对了！哈哈哈！这个法子啊，真是太对了！
我都没想到这一层，你居然就想到了，不愧是二十四级干部，不愧是高材生啊，哈哈哈！”
刘海中大笑。
“老头子，你明白什么了？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啊，找李长安徒弟打听情况，李长安徒弟不得把咱们给卖了啊？”
一大妈一脸懵。
“要不说你是妇道人家呢，头发长见识短，哈哈哈，老婆子啊，你是只想到了第一层啊，你怎么不想想李长安一逢年过节的时候，对他徒弟是怎么吃拿卡要的？好家伙，我徒弟平时也就是给我点儿鸡蛋什么的孝敬孝敬我。
了不起了花生米。
这李长安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比傻柱都黑，要的拜师礼、节礼什么的，那叫一个厚，又是丹顶鹤级别的肥膘肉，又是各种肥鸡肥鸭肥鱼的，又是熏鱼腊肠风干鸡之类的，这……这得多少钱啊？
他是大鱼大肉的吃得劲儿了，也不想想他那些徒弟怎么着？他徒弟不得吃糠咽菜啊？能不恨他？”
刘海中高高兴兴的解释着，也有几分向自己老伴儿炫耀、卖弄自己聪明的意思。
“哎哟！还真是啊，老头子要不说还是你明白事儿呢，还真是。每次李长安家有送礼的，那都是丹顶鹤级别的肥膘肉、各种肥鸡肥鸭肥鱼的，还有熏鱼腊肠风干鸡……最拿不出手的，那都是鸡蛋，还是十斤十斤的送。
我的天爷！
这说实话，我在一旁看着都眼晕！眼馋死了都，这么多好东西，那得花多少钱啊？他徒弟背地里不得恨死他啊。
估计巴不得他走背字呢！找他徒弟打听，还真是有道理！”
一大妈恍然大悟，也是说道。
“玛德！两头蠢猪！”
刘光齐在一旁都挺傻眼了，好悬当场气死。这特么的，还明白，你们明白个六啊！找李长安徒弟，那不是特么自己找倒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