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邻居问道。
其实。
棒梗这么一闹,动静大了,不少邻居都探头出来,看了个几分,有所猜测了。
“柳大娘,您给评评理,我们家好不容易弄点儿东西改善改善,款待款待我长安哥、雨水姐他们几个人儿。
这小臂崽子,说自己今儿个晚上没吃饭,死乞白赖,非得要我们家给他一碗小炸鱼你说。我们不给吧,他就骂人。
还威胁我爸,说要告我们家去鸽子市儿买小鱼儿吃,大家都知道,我爸那鱼是野钓的,这小臂崽子非得说我们家鱼是从鸽子市儿买的。
您说……
这小臂崽子像话吗?这就算了,我们家也没跟他计较。好嘛……看我们家好说话,刚才的时候啊,直接窜进来就要抢。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闫解旷可不给棒梗留脸,直接一五一十的将事儿说了。
“我的天!有这事儿?”
“我听着像真的。”
“什么叫像真的啊,二大爷家家教多严啊,还能有假?再说了,长安和雨水不还在屋里坐着呢吗?”
“啧啧,饿了就要管人家要小炸鱼吃,怎么想的这是……”
“像是他奶奶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啊……”
不少邻居都是交头接耳。
虽然棒梗摔在院子里,但屋里灯光照出来,正能照见棒梗,所以,大家都一眼认出了这小子,一个两个,都很是感慨。
“行了,各位婶子、大娘,叔叔大爷,我先回屋吃饭了啊。”
闫解旷向着各人招呼一声,就往屋里走。
“小时候儿偷针,长大了偷金。这老贾家的孩子,算是废了。”
有邻居叹息。
“可不是咋地?这都不叫偷了,这是明抢啊!好家伙,咱们院儿还出了个大盗!”
另一位邻居也是冷笑。
各人眼见没啥戏看,都是回了屋。
“嘶……额……”
棒梗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痛哼一声的慢慢起身,双手撑在地上,撑起了身子。他刚才这一下,摔得可是不轻。
哼哼唧唧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觉得下巴疼,摸了一下,发现磕破了,顿时,棒梗就更愤怒了。
“该死的啊!不就是想要吃你们一点儿小炸鱼吗?我都还没碰到小炸鱼的碗呢啊,你们就这样对你家棒爹?该死的许大茂,你敢踹我!玛德!我咒你断子绝孙!一辈子都跟那易老绝户头子一样,没个一儿半女的!玛德!这一脚,好悬把小爷的命去了一半!”
棒梗哼哼唧唧,努力的尝试起身中,也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骂骂咧咧。
“该死的闫解旷,你个小臂崽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敢打你家棒爹!你给棒爹等着……哎哟!哎哟……早晚有一天,棒爹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嘶……玛德!要是搁在以前,你也配跟我动手?”
棒梗努力了一分多钟,终于勉强爬了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肚子那里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胸闷气短的情况,也得以缓解。
恶狠狠的盯着闫家的灯光。
他恨不得冲进去,大杀四方,把这些人全都给做了,但是,他做不到啊!也只能想想了。最终,闷声不响的,棒梗只能往回走。
走着走着,回到中院儿。
看着贾家屋里亮着的灯,棒梗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酸楚,难受极了。要是搁在以前,他受了欺负,他老子指定得拿着擀面杖跟别人拼命啊。可现在呢,他受了欺负,他老子指定得拿着擀面杖跟他拼命啊!
——不把他往死里打,都算是仁慈了。
这哪里还是他老子啊?
简直是刘老狗啊!
想当初。
自己是全家人的掌心宝,奶奶疼自己,爸妈也都疼自己,就连易老绝户头子和傻柱那大傻子,也得向着自己。自己在院子里,简直是无往不利,跟小霸王似的。可现在呢?奶奶不敢管自己,老妈住院,自己那个死爹拿自己当仇人。
易老绝户头子和大傻子整天泡在医院里。
他就像是个没爹没妈,任由别人欺负的野孩子一样。
嘴馋了,想要吃一碗小炸鱼,别人都敢给自己冷脸子,自己动手去拿,还挨了一顿胖揍。这生活遭遇,和之前简直是一天一地啊!。
这种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感觉,让棒梗难受极了,一个没忍住,自觉委屈的棒梗,眼泪夺眶而出,从右眼流淌出来。
几乎整天闭着的左眼,也有一缕泪痕流出。
这个时候。
他正值委屈,多想跑回家里,跟奶奶哭诉,说他肚子饿,说他挨揍了,让奶奶把他搂进怀里疼上一番啊。
虽然前些时日,他恨贾张氏都快恨死了。
但是。
眼下,这也是贾家唯一还向着自己的人了啊,自己老妈那里远水不解近渴。所以,有什么仇恨,压后再说呗。
可是……
他不敢啊!
他很清楚。
自己那个死爹,不比从前了,现在他跑回去,等待他的不是温言软语的安慰和美味的饭菜,而是那个该死的短命鬼爹的铁拳!大巴掌!
甚至。
那该死的王八羔子,都敢真的把他的腿给打断!
棒梗内心仇视。
已然再无半分对贾东旭的父子情分,什么崇拜,一点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怨恨。
“嘿!该死的短命鬼!你要是改不过了的话,最好早点儿死,这样棒爹我还能过几天好日子……
你个煞笔!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货!什么玩意儿啊!三姓儿子!”
棒梗心中咒骂,右眼之中闪过了一抹快意。
他对贾东旭都快恨死了。
这几天,光特么挨这狗东西的揍了,要是能一刀砍死这玩意儿,他棒大爷绝对不会有丝毫手软,可惜啊……办不到!
他就是有一把刀在手,多半也是被这狗东西反杀的结局。
自知之明。
棒梗还是有的。
前院儿不能待,这中院儿更不能待!待在中院儿,简直是找死!万一贾东旭这狗东西出去上茅房,或者出来转悠转悠消消食儿的时候,碰到了自己,那指不定就是一顿毒打啊!所以,棒梗琢磨了一下,就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往后院走去。
可忽的。
一个想法突如其来,从脑海中一下闪现。
——李长安!
李长安这狗东西,现在在前院儿正吃饭呢,喝没喝酒,他还不清楚,但按照他的了解来说,但凡饭桌上有酒,指定吃饭的时候就要比一般吃饭慢,怎么一个钟头也结束不了。
这阵儿也就快八点。
天黑归天黑,时间还不算太晚。
李长安一时半会的,可回不来啊。
想到这里。
棒梗心里一个念头,就想是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砸他家玻璃!
当然。
棒梗更想要做的,当然是偷李长安家东西,但这个点儿,都在吃饭,备不住谁出来,就抓他一个现形。毕竟,院子里愿意舔这小狼崽子腚沟子的,太多了。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这次,就当收一个小小的利息了。
想到这里。
棒梗越发的意动。
看了看四周,棒梗好不容易从地上踅摸了小半拉砖头,苹果大小,在手里掂了掂,嗯,分量十足,砸玻璃一砸一个准儿。
砸玻璃。
要讲究一个快!
这些人都在吃饭,现在没人在院子里,听到动静到出屋查看,需要一定时间,只要自己动作快,砸了玻璃直接窜进聋老太太的屋里,谁也发现不了。
嗯……
就这么办!
棒梗自觉这个计划很是完美,甚至,就算有谁看见他往聋老太太屋里跑,也都没用,没抓到现形,他打死都不带承认的。
李长安能奈何得了他吗?
别说保卫科了,就是派出所的片儿警来了,能怎么着他?他一个小孩子,谁还能拿他法办咋地?关键,也没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