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介啊……老胡家的,咱们都是院儿里的邻居,对吧?多年的老交情,做事儿留一线不是……
是!这次是我的不是,我给您各位赔礼了,行吧?”
贾张氏一听,连忙低头认错,紧着给赔不是。
开玩笑。
她可不傻!
甭看这房子是他们家的,但是,自己家现在是大恶人,要是全院儿一起向街道办反应,备不住,真可能被赶出去。
可……
真要是赶出去了。
他们住哪儿啊?
赁房子!?
街道办肯给他们赁房子吗?就算是肯,赁给他们的房子多大?朝向怎么样?会不会是见不到光、都不怎么通风的倒座房?这些,可都是未知,所以,贾张氏真不敢赌。
哪怕是自己刚挨了揍,也得乖乖的认错服软。
“各位老姐姐,是当妹妹的不是,我给各位老姐姐赔个不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贾张氏连连央求。
他们的靠山是聋老太太不假,但聋老太太的面子,远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么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不然的话,聋老太太也不会被全院儿不待见,不会连帮他们翻身升官儿都做不到。全院儿一百多口子要都是联名上告街道办,那聋老太太也未必好使了。
“老贾家的,你给我听好了,你们家就是一摊臭狗食,没人乐意你们在院子里待着恶心人,玛德!
大恶人还敢嚣张跋扈?
长了几个脑袋啊!?记住咯,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你们抬头说话的份儿,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比什么都强,再敢嚣张跋扈,那就是自己找倒霉!”
老张太太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她一脸,但贾张氏也只有唾面自干、小心赔笑的份儿。
“就是,我们就容你这一次,再有下次,你特么试试!”
其他几个老太太也是毫不留情。
“是,是……”
贾张氏不住的陪着小心。
“爸,救我!奶奶……”
另一边,几个小孩子还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着棒梗。这小恶人着实讨厌,长安哥多好的人啊,这小狗崽子还敢在背地后里骂人!?
太也嚣张!
不揍他揍谁啊!?
“……”
贾东旭被骂了一顿,自觉颜面有失,气鼓鼓的直奔棒梗那里走去。
“爸,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呜呜……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小瞎子,呜呜……我不是瞎子,不是……爸爸,你打他们……”
棒梗眼见自己老子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心中升起希望,指着几个孩子嗷嗷哭骂,恶狠狠的诅咒着。
几个小毛孩子可不傻。
也摸不清这贾东旭是不是来给棒梗出气的,生怕吃了亏,全都退散了出去,十分警惕的盯着贾东旭。
“爸爸,打死他们!把他们统统打死……呜呜……我不是小瞎子,他们才是小瞎子,我不是……我看的见……呜呜……”
即便是没有几个孩子围打了,但棒梗依旧是在地上撒泼打滚,似乎贾东旭不给他出这口恶气,他都不带起来的。
“玛德!躺在地上装死干什么?你要死就真死,老子直接弄一卷草席把你卷了埋了就得!”
贾东旭一脚踢了上去,顿时棒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顾不得撒泼了,赶紧往起爬,还没等爬起来,两只耳朵就被贾东旭两只大手给薅住了,生生往起拽。
“铮……”
棒梗只觉得耳朵里像是有金属崩断的声音一样,耳朵剧痛之中,就被贾东旭薅着两只耳朵,生生将他给提了起来。
“小臂崽子,你特么的是真会给我惹事儿啊,我之前怎么说来着?还记得吗?玛德!老子说了十分钟都没有啊,老子说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给老子重复一遍……”
贾东旭怒斥。
“呜呜……疼……”
棒梗哭着。
“疼你麻痹!”
贾东旭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抽的棒梗一个趔趄,好悬栽倒,就接着薅住了棒梗的衣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小臂崽子啊小臂崽子,你特么的是真记吃不记打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看你也不用读书。年年特么的倒数,耳朵里塞毛了啊!老子之前是不是告诉你我老贾家的饭菜不养闲人?
我是不是告诉你,你要是再挨揍,要么就闭上嘴别哭,别给我碍眼,要么就给我滚蛋!
我是不是告诉你,我得睡一会儿补补觉,叫你小子别扰了我的清梦?你特么的,是一个字也办不到啊,要你这小臂崽子干什么使?!
你说!你说啊!”
贾东旭恶狠狠的吼着。
眼见棒梗只知道哭,更是生气,薅住棒梗的衣领子就是大嘴巴伺候。他是真的气坏了,自己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呲儿不说,还害得自己老娘又受了伤。
这特么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对棒梗,贾东旭是没有半点儿父子情可言了,但是,对自己老娘他还是疼的啊,可又顾虑重重,不可能冲上去跟那群老太太动武。这些怒气,全都撒在了棒梗的身上,对棒梗他是真恨不得活活打死。
玛德!
下手狠毒,差点儿毁了他的后半生啊!
“啪!啪!”
贾东旭一巴掌一巴掌的抽着,对棒梗他是真恨啊。玛德!自己原来的时候,因为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虽然只是二级钳工,但好歹也是万人大厂的一份子,福利好、待遇高,所以,还是很受尊敬的。
院子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可现在呢,就因为背了个大恶人的名儿,到了这一步,人人喊打啊,小孩儿都能呲儿他两句,这特么的叫什么日子。他之所以打抚恤金的主意,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棒梗能吃好喝好?可这小子不领情啊!还跟他对着干,差点儿把他给整废了。这能忍?
越想越气。
贾东旭将全部的怨气、怒火,都发泄在了棒梗的身上,打的棒梗嗷嗷叫。
“小臂崽子,我跟你说!今儿个晚上,没有你的饭!知道吗?听到了吗!?”
贾东旭薅着棒梗脖领子问道。
“呜呜……”
棒梗哭着。
“哭你麻痹啊!说话!”
贾东旭反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呜呜……”
棒梗也想说话,但哭了停不下来。
“啪……”
棒梗面现恐惧,终于说出话来。
“我……我听见……听见了……呜呜……”
“!”
眼见棒梗面现恐惧,贾东旭内心一根弦被触动,好像一下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股极致的舒爽涌遍全身。
因为儿时丧父,以及种种境遇,他做梦都想要别人尊敬甚至是畏惧自己。但是,一直都没达成这一心愿。可现在,在自己这畜生儿子的眼中,他看见了恐惧。
着啊!
难怪刘海中那老狗爱打儿子!原来,还有这好处!
一下子。
贾东旭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
这一刻。
他似乎已经不能再称为贾东旭,称之为贾海中,似乎更为贴切一些。
“还哭!?你特么不嫌累,老子听着都累了!”
贾东旭并没有因为棒梗的服软而放过这小子,又给了这小子两巴掌,抽的棒梗嗷嗷叫,但却不敢再哭了。
生怕继续挨揍。
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不哭,还是得挨揍。
“啪!”
贾东旭见棒梗不吱声了,又是来气,直接再度给了棒梗两个大嘴巴子。
“你小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服啊!?说话!”
“服!我服……”
棒梗带着哭腔,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的说道。
“哼,服就行。敢不服的话,老子摔死你个小臂崽子!”
贾东旭冷哼一声,满意的将棒梗推搡了出去,虽然他还觉得不过瘾,但也没有继续,把这小臂崽子万一给打死了,自己也有麻烦。再说了,打死了他,以后还拿谁当出气包啊?!只是,这一下推搡,也是使足了力气,说是推搡,可其实说是将棒梗给扔出去都不算过分,棒梗踉跄,一下被推摔在地上,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但。
在贾东旭大耳刮子的威慑下,却强忍着不敢吱声。
“东旭!你……”
贾张氏气的都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