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贾张氏一听聋老太太这么文化,简直跟戳她肺管子一样,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死丫头!哭什么,怎么了?”
聋老太太有些焦急,还有些不明所以。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约也在屋里听院儿里那些狼崽子们嬉笑谈论了只言片语,隐约觉得局势不妙。此刻贾张氏这么一哭,她就更慌了。
“老太太啊,我没脸活了啊,呜呜呜……棒梗瞎眼破相不说,我儿媳妇淮茹还跟我儿东旭起冲突,我家东旭为了维护我,把淮茹打了,气的淮茹动了胎气,下医院了,呜呜……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贾张氏眼泪啪嗒啪嗒的。
“这……棒梗真的眼睛瞎了?”
聋老太太吃惊的问道。
她也是见多识广。
瞎眼、破相,这都是打算事儿,但相对而言,还是瞎眼的后果更为严重,像是那些大厂,哪个岗位对视力不是要求很高啊?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招收一个独眼龙?
就红星轧钢厂来说。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以子女接班父母的岗位,但一般情况下,厂子是不会卡这个的,哪怕东旭这孩子名声臭了,可如果棒梗身体健全,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接班的。现在这年月,工作可是金贵啊。
别说正式工作,就一个临时工,都争着抢着上。
破相无非难看一点儿。
眼瞎……
那可是丧失了一部分劳动能力啊!一只眼睛和两只眼睛的视力、方便程度,能一样吗?所以,聋老太太一上来,就是确定这件事情。
“也……也不算是瞎了,可情况也不好,棒梗昨儿个拆的纱布,大夫给做了全方位的测试,最后的结果是……棒梗左眼只能看见正前方二十公分的东西,超过这个距离,就一片模糊了……”
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莫名的心虚,说话越发的低沉微弱,像是蝇吶一般。
“……”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都呆住了。
二十公分?
那特么跟瞎了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
聋老太太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二十公分啊,够干嘛使得啊?这个样子,别说进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厂了,就是去街道工厂上班,人家也不乐意收啊。倒不是棒梗瞎眼之后,工作能力不能胜任。
毕竟。
街道工厂不比轧钢厂这样的大厂,都是一些几十、百八十人的小厂子,说白了,就是小作坊,糊纸盒、做点心之类的居多。
技术含量不是太高。
但是……
健全人工作机会都有限,收都收不过来呢,收你?关键你家还名声臭!可能吗?
唉!
聋老太太心里叹息了一声,她这一辈子,经过的事儿太多了,一听就知道棒梗这小子这辈子都废了。
别说有大出息了,能混上一口饱饭吃就算是他造化了。搁在以前的时候,瞎只眼还能去学个算卦什么的去天桥、庙会撂摊儿,糊弄糊弄人,赚点儿小钱能养活自己。现在……做梦呢!想也别想啊!
棒梗瞎眼,中海不得活活疼死啊!?
“那……那还好。根花丫头啊,棒梗破相,也是真的?”
聋老太太还能说什么,难道说棒梗这视力废了?只能含糊着,继续往下问。
“老太太,棒梗破相是真的……当时怎么个情况,您也知道,那天刘海中老狗跑去找我们麻烦,意外让棒梗脸上的结痂提前脱落,落下了个疤坑,看着的确有些……不太好看……”
贾张氏斟酌着言词。
“唉……”
聋老太太叹息一声,有些心疼。
她是真拿易中海当自己亲儿子待了,那老易家的骨血,在她眼里都是宝啊,哪一个不是宝贝疙瘩?四世同堂,容易吗?
可重孙子棒梗落得这个下场,她怎么能不心疼呢?心疼坏了!
“该死的刘海中啊!这小王八羔子,简直是要反了天啊!混蛋!混账东西!敢这么做事?敢动我老婆子的重孙子?哼!我……我老婆子可是这个院儿的老祖宗尖儿……谁敢动我一指头?反了他了!反了!”
聋老太太气的骂骂咧咧。
“……”
贾张氏无语。
虽然她现在很难过,但差点儿都被聋老太太给逗乐了。尼玛!还特么老祖宗尖儿呢!你都被刘海中打了几次了?你自己还能数清吗?疯了吧!装什么大瓣儿蒜啊!这个院儿里,谁特么把你这个老不死的放眼里啊。
其实。
聋老太太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对刘海中她现在还是很恐惧的,这小臂崽子是真虎啊,下手真狠!当着这小子的面儿,她可不敢摆老祖宗的谱儿,但是,不过背地后里,过过嘴瘾耍耍威风还是可以的。
“唉……棒梗这孩子,也是遭了老罪了,我都心疼,该死的李长安,都怪这小狼崽子,要不是他,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儿啊?”
聋老太太转移了话题,骂骂咧咧。
“老太太,谁说不是呢?”
贾张氏连道。
“这次,要不是该死的李长安,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等等!今儿个的事儿,怎么的,又和这小崽子有关系?”
聋老太太一惊,有些迟疑的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就算是棒梗瞎眼破相了,也不至于就闹到这一步吧?我是说,你们就没提前给淮茹丫头通个气儿什么的?
不然的话,怎么会闹得这么僵?不应该啊,就算你和东旭没考虑到,中海的性子多沉稳一人儿啊,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吧?
至少,也得给淮茹这丫头稍稍透点儿风吧?”
“老太太,我们冤枉啊!我们……我们准备了啊,准备的好好地,还准备让棒梗安慰淮茹呢。可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啊,院儿里我不说您也知道一点儿了,就是那群混蛋王八蛋的狗邻居,一个两个凑热闹在前院儿看哈哈笑。
对我们棒梗那是冷嘲热讽啊。
老太太,我们棒梗才多大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才八岁啊这群人也太过分了。更过分的是,李长安那小狼崽子,竟然敢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吃瓜子看戏,简直拿我们棒梗当猴看啊。
太过分了这也……”
贾张氏叫屈连连。
“什么?有这事儿?这小狼崽子……简直……简直无法无天,这是不把我老太太放在眼里啊!这……这是要反天啊……”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气的扯着尖声颤颤巍巍的骂着。
“老太太,还不止这样呢。在进院儿之前啊,街道口儿的时候我们棒梗就被一群臭狗给围着骂了一顿,还把他给打了。
嘲笑他瞎眼破相……说……说他一辈子讨不到个媳妇儿……还有啊,您看看,老太太,您瞅瞅我这脸,让打的都成什么了?原来的时候,我脸上就落了疤了,现在又被挠了,还抽大嘴巴子抽的都肿了。
这是不拿我们当人看啊老太太,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吧?老太太,我跟您说,别说院子里这事儿了,就是街道口儿那档子事儿,也指定跟李长安那小狼崽子脱不了干系,指定和他有关系!要不是这事儿,我们棒梗也不至于受刺激,进院儿把我们教给他的词儿全忘了,见了他妈淮茹就知道一个劲儿的哭了。
淮茹看见自己儿子这样,能不心疼吗?就说了我几句重的,然后……东旭恼了,就把淮茹打进医院去了……”
贾张氏继续抱屈喊冤。
“什么?这……这也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事儿都办的出格!这小狼崽子……简直……简直无法无天,这真是不把我老太太放在眼里了啊!这……这是要反天啊……”
聋老太太越听越是来气,气的不住的扯着尖声颤颤巍巍的骂着。
只是。
无论是她还是贾张氏,都学精了,骂人的时候,都压低了嗓门。
聋老太太可不傻。
刘海中都不怕她。
李长安这混小子,本身就是双烈属家庭,那就更不怕自己了,万一给自己两巴掌,备不住自己就挂了。
颠大勺的,那臂力能差了?
贾张氏那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她不招惹李长安,只要对方不高兴,就能跟厂领导言语一声,直接把当初那事儿一查到底,到时候,她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骂人自然要更低声了,而且,都还小心翼翼的盯着窗户外和门口,生怕这话让谁听去。